黎父沒有直接回答黎援朝的問題,而是沉思了片刻,反問道,“援朝,你追陳雯的時候,沒做出甚麼過分的舉動吧?”
“爸,我沒有。”黎援朝語氣裡帶著幾分失落,眼神也黯淡下來,“我是真心喜歡陳雯,可她好像一直不太願意理我。”
黎父看著兒子落寞的模樣,緩緩開口,語氣既有支援也有嚴厲的告誡,“援朝,你要是真喜歡陳雯,就大大方方去追,爸支援你。但記住,追求女孩子得光明正大,千萬別動歪心思、耍小聰明。要是敢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到時候出了事兒,爸可保不了你。”
這話一出,黎母和黎援朝母子倆都愣住了,一臉難以置信的吃驚。要知道,在這四九城裡,除了那裡面住的大人物,能讓黎父這般忌憚、連得罪都不敢的,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老黎,這陳雯的父親到底是誰啊?”黎母湊過來,好奇的看向黎父。
黎父看了黎母一眼,嘆了口氣說道,“老伴,你這腦子怎麼越來越糊塗了?還能是誰?住恭王府的那位唄。”
“哦——!”黎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要是他,那咱們確實得罪不起。”
一旁的黎援朝聽得一頭霧水,連忙插話追問,“爸、媽,你們說甚麼呢?我怎麼聽不懂?還有恭王府,那不是個大雜院嗎?我記得裡面住的都是些事業單位的人,還有二百多戶老百姓擠在那兒,怎麼會是陳雯家的?”
“援朝啊,那都是老黃曆了。”黎母耐心的給黎援朝解釋,“恭王府早在你當兵的時候就被收回來了,現在是陳雯父親的私人住宅。”
“啊?”黎援朝驚得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半天沒合上。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了。要知道,現在的四九城,老百姓人均居住面積才平方米,普通人家五六口人擠在十四平米的小平房裡都是常態。就連他父親這個級別,也不過分到一套一百五十多平的獨棟小樓,已經是旁人不敢想的了。可恭王府那地方,足足六萬多平米,還有那麼大一座花園,居然成了陳雯家的私宅?這陳雯的父親到底是甚麼來頭?
“老伴,趕緊去把我存的好酒好煙都拿出來。”黎父忽然開口吩咐黎母。
黎母一愣,“老黎,你拿菸酒幹啥?”
“送禮啊。”黎父眼裡閃著光,“萬一咱們兒子能成了陳家的女婿,那他這輩子不就一帆風順了。”
“哎,哎,我這就去。”黎母瞬間眼睛亮了,臉上笑開了花,連忙轉身往儲物間跑。
黎父轉頭看向還在愣神的黎援朝,伸手就給了他腦袋一巴掌,“別傻愣著了,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去陳雯家。”
黎援朝被黎父一拍,這才回過神來,揉了揉腦袋,有些猶豫地看向父親,“爸,您跟陳雯的父親熟嗎?咱們就這麼貿然登門,是不是不太好?”
“熟?當然熟了。”黎父得意的拍著胸脯,“我和陳雯的父親可是老戰友了,當年,他還給我當過警衛呢。”
“真的假的爸。”
“那還有假?”
黎援朝琢磨了片刻,又有些不解地說道,“爸,既然陳雯的父親當年給您當過警衛,那我看您現在這模樣,怎麼看著有點討好陳雯父親的意思呢?”
“滾蛋。”黎父臉一沉,抬腳踹了黎援朝一下,“少在這兒沒屁格勒嗓子。”
“得嘞,我聽您的還不成嘛,誰讓您是我爸呢。”黎援朝嘴上應著,心裡卻美得冒泡。他沒想到陳雯家背景這麼硬,還跟父親有這層關係,那他追求陳雯豈不是穩了?他連忙快步轉身回房,換衣服去了。
下午六點半多,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了恭王府那兩扇朱漆大門前。
司機小李率先下車,快步走到後座,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緊接著,黎父和黎援朝父子二人先後下了車——父子倆都身著綠色軍裝,頭戴軍帽,腳穿黑色皮鞋。
黎援朝下車後,快步走到車尾,掀開轎車的後備箱。後備箱裡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網兜,一個裝著幾瓶包裝精緻的白酒,瓶身沒有明顯標識,看著便是稀罕貨。另一個則塞滿了各種牌子的香菸。他彎腰拎起兩個網兜,快步走到黎父身邊,“爸,東西都拿下來了。”
黎父點了點頭,隨即,轉頭吩咐司機,“小李,把車靠邊停好,就在車裡等著我們,不用跟著進來。”
“是,首長。”小李抬手敬了個禮,隨後,轉身快步上車,將轎車開到一旁停好。
“援朝,走,咱們去敲門。”黎父整了整衣領說道。
“好嘞,爸。”黎援朝連忙應了一聲,拎著網兜跟在黎父身邊,父子二人快步走到朱漆大門前。
黎援朝深吸一口氣,抬手重重叩響了門上的銅製門環。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此時,陳浩一家正坐在餐廳裡,吃著陳浩打包回來的烤鴨。
“爸,還是家裡好。您不知道我在龍虎山過得有多苦,天天不是清粥鹹菜,就是土豆地瓜。”陳全一邊啃著烤鴨,一邊抱怨。
“有吃的餓不死就不錯了,要啥腳踏車。”陳雯插嘴道。
“閨女說得對。”陳浩瞪了陳全一眼,“全子,你在那少廢話,有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爸,有人敲門。”陳雯突然說道。
“哦?誰去看看?”陳浩掃了一眼餐廳裡的人。
可沒人應聲,大家都只顧著啃手裡的烤鴨。
陳浩一陣無語,轉頭衝陳全說,“全子,你去。”
“爸,我還沒吃完呢。”陳全嘟囔著。
“趕緊去,不去我抽你了啊。”
“唉,行吧行吧,我去還不行嗎。”陳全一臉不情願地放下烤鴨,一邊洗手一邊小聲嘀咕,“憑啥我最小就得我去?別人家不都寵最小的嗎,到我這咋就反過來了。”
“快點,別磨嘰。”陳浩不耐煩的催促道。
“我這就去。”陳全應了一聲,快步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