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山洞,清風拂面間,一座氣派莊園已赫然矗立眼前。硃紅大門漆色鮮亮,四敞大開如迎賓笑口,門首立著兩男兩女,目光灼灼地望向他們。
兩個男子約莫四十出頭,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高瘦者身著挺括中山裝,身姿筆挺。矮胖者則穿一身喜色員外服,透著幾分憨厚。
兩位女子三十許年紀,一位身段玲瓏、前凸後翹,一位體態豐腴、富態雍容,二人皆著繡紋紅羅裙,裙襬隨微風輕漾,喜慶又不失雅緻。
一行人剛至門前,四人便齊齊上前,拱手行禮,神色恭敬。陳浩等人亦抱拳回禮,矮胖男子立刻滿臉堆笑,熱情地側身引路,揚聲高喊,“胡家胡天紅老爺,攜諸位仙家駕臨——”
眾人隨矮胖男子步入院內,被引至最靠前的兩張八仙桌旁落座。矮胖男子又深施一禮,寒暄兩句便轉身退去了。
待矮胖男子走遠,陳浩才細細打量起這院子——亭臺花木、青磚鋪地,竟透著幾分熟悉感。隨即,轉頭看向身旁正拿著瓜果輕咬的胡秀潔,“老七,這院子......不是咱們當時成婚的地方嗎?”
“嗯。”胡秀潔點頭應道。
“這是為甚麼?”陳浩有些不明白。
“老公,我懂你的意思。”胡秀潔放下瓜果,擦了擦手解釋道,“這處是咱們長白山眾仙家的共用之地,但凡各方仙家有重大事宜,都會在此舉辦。說起來,倒和你們人類的家族祠堂差不多意思。”
“哦。”陳浩恍然大悟,“老七這麼一說,我就徹底明白了。”
“爸爸,我咋沒看著三炮呀?”陳雙踮著腳,小腦袋左搖右晃地四處打量。
陳浩抬手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雙啊,今兒三炮結婚正忙呢,等他禮成了,爸再帶你去找他。”
“不用找咯,我來啦。”
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突然從父女倆身後傳來。
陳浩和陳雙同時回頭,就見一個一米五出頭的猥瑣小胖子,裹著一身大紅喜服,左眼上扣著只黑皮眼罩,正樂呵呵地看著著陳浩父女。
“三炮?”父女倆異口同聲。
“祖姑爺爺、小姑奶奶,瞧瞧我今兒帥不帥?”黃三炮說著,還挺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在原地轉了個圈。
陳浩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忽悠”,“三炮啊,你今兒可太帥了。不是祖姑爺爺吹,今兒在場的所有人,就沒一個能比得上你的。”
陳雙也使勁點頭,小臉蛋透著認真,“對,三炮最帥啦。”
黃三炮聽得眉開眼笑,立馬拍起了馬屁,“祖姑爺爺,要不還得是您有眼光。今兒在場的所有人,就您最懂我。”
“那必須的,咱們爺們兒說話,從來不騙人。”陳浩拍著胸脯,一臉認真。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吆喝,“三炮,快過來。”
“哎,來咯。”黃三炮應了一聲,轉頭對陳浩父女笑道,“祖姑爺爺、小姑奶奶,我先去忙啦。”
“去吧去吧,忙你的正經事。”陳浩擺了擺手。
黃三炮咧嘴一笑,邁著小短腿,一顛一顛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小跑而去。
黃三炮剛一跑遠,陳浩他們下手的那桌就來了一夥人,一共有八位。
一聽這夥人講話,陳浩就知道,他們是地地道道的東北人。至於陳浩怎麼聽出來的,那是他們講話有一股特有的大碴子味。
為首的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面相和善,上身穿著件碎花開襟小褂,下身配著條淺色勞動布褲子,腳上踩著一雙納得密實的繡花布鞋,身材豐腴富態,透著股親切的鄉土氣息。
她身後跟著四男三女,年紀參差不齊,有六十多歲鬢角帶霜的老者,有三十出頭沉穩幹練的中年人,也有二十來歲眼神清亮的年輕人,他們穿得都樸素實在,透著東北人的爽朗勁兒。
這夥人被剛才的矮胖男子領到指定桌子,卻沒立刻落座。
而是走到陳浩他們桌前,雙手抱拳躬身行禮,“諸位仙家,有禮了。”
胡家眾人紛紛笑著點頭回應。
隨後,中年婦女便吩咐身後的七人,“你們先回去坐,我跟老仙家們嘮兩句。”待七人應聲離去,她便留在桌邊,挨個兒跟胡家眾人寒暄起來。
等跟胡家每個人都問候周全,中年婦女才將目光落在陳浩身上,再次抱拳行禮,“在下出馬弟子關石花,敢問您怎麼稱呼?是哪方仙家顯化?”
陳浩一聽關石花這個名字,心裡立馬嘀咕了起來,“關石花、關石花,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呢,感覺好像在哪聽過呢。哎,我最近這腦子怎麼了,怎麼有些時候,記不起一些事情呢。”
沒等陳浩開口,胡秀潔已笑著替他回答,“這是我掌櫃的,他不是仙家。”
“哦,原來是胡八娘娘的先生啊。”關石花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連忙又深施一禮,“石花在這裡給先生見禮了。”接著,她張了張嘴又想說些甚麼,卻一時想不出該怎麼稱呼陳浩,話語竟卡在那了。
陳浩見狀,立馬猜透了關石花的心思,連忙抱拳回禮,“不用這麼客氣。我叫陳浩,在四九城工廠保衛處當副處長,你直接喊我陳處長就行。”
“陳處長好。”
“你好,關大姐。”
隨後,兩人寒暄了起來,不過,關石花邊跟陳浩聊著,邊打量著陳雙。
終於,關石花笑著開口問道,“陳處長,您身邊這小女娃,是您閨女吧?”
“關大姐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來了。”
“嗨,這哪兒算好眼力啊,”關石花笑著擺了擺手,“你們父女倆長得多像啊,一眼就能瞧出來。”隨即,她話鋒一轉,“陳處長,石花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關大姐儘管說。”陳浩抬手示意。
關石花深吸一口氣,“陳處長,我想收您女兒為徒,不知您意下如何?”
“可以說說原因嗎?”
“陳處長,原因有二,”關石花條理清晰地說道,“一來,您和您閨女都跟仙家們交情深厚,對於出馬行道來說,這便是先天的緣分和優勢。二來,我瞧著閨女身上有武功在身,如今已是頗為厲害,若是拜我為師,我便能教她練炁,助她更上一層樓。”
“練炁?”
“對,練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