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始終舉著望遠鏡,目光緊盯著方才陳浩二人進入的山洞洞口。
突然看見陳浩抱著陳瞎子,直接從山洞跳了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連忙喊道,“陳爺出事了,快過去幫忙。”
九門眾人聞聲抬頭看去,就見陳浩如炮彈般垂直下墜,臉色驟變,齊齊暗叫一聲“不好”,連忙朝著他落點的方向狂奔。張起靈更是比旁人快出一截,率先衝了過去。
半空中,陳浩抬頭瞥了眼緊追不捨的那團頭發,忍不住罵道,“臥槽。沒完沒了了?老子都跑出來了,還他麼追。”隨後,一咬牙,不再做多餘動作,抱著陳瞎子任由身體往地面墜去。
“轟。”
一聲巨響,地面被砸出個一米多深的大坑。陳浩毫髮無損,抱著陳瞎子飛快從坑裡躍出。懷裡的陳瞎子拍著胸口緩氣,“臥槽,一點事兒沒有。”然後,又對陳浩說,“小陳爺你真他麼的牛X。”
“那必須的,咱爺們必須牛而逼之。”陳浩剛跳出大坑,張起靈便已趕到。
只見張起靈與陳浩擦身而過,同時抽出匕首,瞬間劃破掌心,毫不猶豫地跳入了大坑。
陳浩見狀便停下腳步,將陳瞎子穩穩放下,轉身看向坑中,就見張起靈將掌心的鮮血灑向那團追來的頭髮。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瘋狂扭動的髮絲觸到鮮血的瞬間,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瞬間僵住,一動不動。
“臥槽!這就是麒麟血?也太牛X了吧。”陳浩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驚歎出聲。
這時,九門的其他人也陸續趕到。張啟山一馬當先,快步走到陳浩面前,目光上下打量著陳浩,“陳爺,沒事吧?”
陳浩渾不在意地一擺手,“佛爺掛心了,小意思。”
吳老狗也湊上前,嘴裡“嘖嘖”稱奇,順手就在陳浩大腿上拍了兩下,“臥槽,陳爺你是真牛X啊,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眾人聞言,也紛紛出聲附和。
就在此時,張起靈默不作聲地從坑中走出,手中匕首挑著那團頭發。
張啟山一看見這東西,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指著那團頭發看向陳浩,“陳爺,你們在山洞裡怎麼碰到這東西的?”
“佛爺,是這麼回事......” 陳浩當下也不隱瞞,將方才洞中遭遇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眾人聽完陳浩的敘述,原先輕鬆的神色都收斂了起來,個個面沉如水。
“佛爺,” 陳瞎子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困惑,“這究竟是個啥東西?難不成是頭髮成了精?”
“這是一種寄生物。” 張啟山沉聲解釋,“外形酷似頭髮,但攻擊性極強。它們能透過接觸鑽入人體,沿著血管直衝大腦,造成的傷害極為嚴重。”
“佛爺說得不錯。” 二月紅接過話頭,進一步補充,“我們都叫它‘頭髮怪’。這東西畏懼高溫,用火可以輕易將它燒燬。” 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疑問,“不過,陳爺剛才提到的那張‘死人臉’又是甚麼東西?難道是粽子?”
他這一問,在場所有人的也滿臉疑惑。
“是禁婆。” 一直沉默的張起靈開口說道。
“禁婆?那是個甚麼東西?” 張啟山追問。眾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張起靈身上。
張起靈迎上眾人的視線,解釋道,“禁婆擁有一張異常慘白的巨大人臉,眼眶裡沒有眼白,完全被漆黑的眼珠佔據。它的面板冰冷滑膩,擁有一頭充滿黏液的黑色長髮,並能自由控制髮絲進行攻擊。”
“它有何手段?弱點又是甚麼?” 二月紅緊接著問出關鍵問題。
“它的頭髮能急速生長,纏繞四肢,鑽入七竅,令人窒息並喪失行動能力。” 張起靈的回答言簡意賅,“弱點同樣是火,頭髮遇火即斷,且它天生畏火,不敢靠近。”
齊鐵嘴聽到後,眼中銳光一閃,“既然都怕火,那就好辦了。回頭多備幾具噴火器,任它是甚麼邪祟,一併燒個乾淨。”
解九爺卻沉吟著摸了摸下巴,“八爺,稍安勿躁。方才陳爺說,他們進去不過十餘米就撞上了禁婆。這說明甚麼?說明往裡走,這東西恐怕只多不少,甚至可能藏著別的兇險。依我之見,當務之急,是先組織一支先鋒小隊探明虛實,避免大隊人馬貿然深入,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九爺思慮周全,在理。” 張啟山接著看向眾人,“既然如此,咱們先回營地,大家開個會,制定個詳盡的章程再行動。”
張啟山說完,眾人就回到了營地。
營地中央,最大的那座帳篷裡。張啟山站在主位,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在場的九門中人和林建國以及幾位專家代表。這裡沒有陳浩,他回到營地後就陪二女進山打獵去了,沒有參加這次會議。
會議開始,張啟山先言簡意賅的說出了山洞存在的危險,頓了頓接著說,“情況就是這樣。洞內情況不明。我的意思,是先組織一支精幹的小隊,攜帶針對性裝備進去探明虛實,摸清結構和威脅,再決定大部隊如何行動。這樣能最大程度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林建國聽完,“噌”地站了起來,立馬反對,“張主任,我不同意。”接著,大手一揮,“咱們這麼多人,這麼多條槍,還怕那些牛鬼蛇神?就應該集中力量,一舉壓進去,用絕對火力蕩平所有障礙。”
他這番話,立刻引來了幾位專家的附和。
一位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李教授推了推眼鏡,“林主任說的對。從效率和安全的雙重角度考慮,力量集中確實更能應對突發狀況。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九門眾人,“這處遺蹟具有極高的考古價值,其內部文物的分佈、儲存狀況都需要專業、即時的記錄和評估。如果只由一小部分人先行進入,恐怕......在資訊的同步和文物的初步處理上,會出現一些......嗯,不必要的偏差。我們還是希望能夠全程參與,共同見證。”
這話說得委婉,但在場九門眾人都聽懂了弦外之音。
帳篷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九門這邊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解九爺皺了皺眉,“李教授,探險非旅遊,首要任務是確保人員安全。洞內狹窄,大部隊施展不開,若遇險情,進退維谷,傷亡只會更大。至於文物,九門自有規矩,不會動不該動的東西。”
“規矩?哼。”林建國冷哼一聲,“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還是大家一起行動最穩妥,誰也別說閒話。”
雙方立場鮮明,互不相讓。張啟山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提出小隊探路是基於軍事和經驗的判斷,卻被對方用如此狹隘的心思揣度。
“林主任,李教授,”張啟山的聲音冷了下來,“探路是為了更好的行動,不是兒戲。在情況不明下讓大部隊冒險,非常愚蠢。”
“張主任,你這話就有些獨斷了吧?”林建國梗著脖子,“上級派我們來是合作的,不是聽你一人指揮的。”
會議徹底陷入了僵局,信任的裂縫在雙方之間蔓延,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火藥味。
最終,張啟山猛地站起身,“既然無法達成共識,這次會議到此為止。各自冷靜一下吧。”
說完,他不再看林建國和專家們難看的臉色,率先大步走出了帳篷。九門眾人也沉默地跟上。
一場戰前會議,最終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