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陳浩逍遙自在地過了一個多月。白天,他馳騁山野、彎弓打獵,盡享戶外之趣。夜晚,先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平安,隨後便毫無顧忌地與瑞雯、胡秀潔二女煮酒品茗、吟詩作對,整日沉浸在這般隨心所欲、沒羞沒臊的時光裡。
這一日,陳浩三人剛要進山,便被匆匆趕來的張副官攔在當場。
“陳爺,”張副官抱拳躬身,“佛爺他們找到了一處懸崖,懸崖的峭壁上有很多山洞,估摸著就是咱們此行的目的地,眼下大夥已在崖下安營,佛爺特意吩咐,讓您即刻過去瞧瞧。”
“知道了。”陳浩點頭答應,又對身旁的瑞雯、胡秀潔二女笑道,“看來今天進山的計劃得改改了,咱們回去收拾傢伙,準備幹活。”
二女默契點頭,張副官又抱拳告辭,轉身去通知其他人。
半個時辰後,全副武裝的陳浩、瑞雯、胡秀潔與陳瞎子四人,已經站在營地門口等候。
又過了十餘分鐘,張副官才領著林建國及一大群人趕了過來。這群人中有齊鐵嘴、齊八爺,有被兩人抬在擔架上的半截李、李三爺,還有營地的大部分人手。營地僅留下少量人員留守。
人群中,林建國格外顯眼。他身著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像牛犢子舔的一樣,腳下的大皮鞋擦得鋥亮。反觀其他人,盡是方便行動的實用裝束,與他形成了鮮明反差。
更顯眼的還是陳浩四人。就見四人全部頭戴軍綠色奔尼帽,帽帶隨意垂在下巴上,脖子圍著同色系叢林面巾,身上穿著大小合身的軍綠色作戰服,腳下蹬著黑色作戰靴。背後是鼓鼓囊囊的牛皮雙肩揹包,腰間別著軍用匕首,大腿外側的槍套裡插著手槍,四人手中都有一把長槍,或拎、或扛、或背、或拄。唯獨陳瞎子,作戰服外面還額外披了件厚實的軍大衣。
這套行頭,還是當初陳浩特意交代陳雪茹,為常在外奔波的陳瞎子和陳雯定做的。後來陳浩見到成品後,便冒出個想法,就讓陳雪茹給家裡女人們都做了幾身,夜裡還總帶著媳婦們演繹將軍點兵、抓捕戰俘及審訊的戲碼取樂。
“陳爺,所有人都準備好了,咱們出發吧。”張副官來到陳浩身邊抱拳行禮。
“好,那就出發。”陳浩點了點頭。
隨後,張副官一聲令下,“出發。”大隊人馬便緩緩的行動起來。
隊伍剛動,齊鐵嘴就快步湊到陳瞎子身邊,“把頭哥,您眼睛不便,山路難走,不如由小弟領著您前行,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不必。”陳瞎子擺了擺手,“瞎子我這雙眼雖不中用,但耳朵卻尖得很,辨聲識路不成問題。”
二人的對話,恰好被坐在轎椅上的半截李聽在耳中。他開口對齊鐵嘴說,“老八,魁首不用你領。”隨即轉頭對身旁兩名手下吩咐,“你們兩個,把我那副備用轎椅抬來,伺候魁首上轎。”
兩名手下領命,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去取轎椅,動作麻利地在陳瞎子面前安放妥當。
“不用了,不用了。”陳瞎子連忙擺手推辭。
“老陳爺,您就別客氣了。”陳浩見狀上前一步勸道,“山路崎嶇難行,坐轎能省不少力氣,可別辜負了三爺的一片好意。”
“是啊,是啊,把頭哥,坐上去吧。”齊鐵嘴也在一旁連聲附和。
陳瞎子見狀,便不再推辭坐了上去。他轉向半截李聲音傳來的方向,抱拳行了一禮,“陳某,多謝李三爺。”
“魁首客氣了。”半截李抱拳回禮。
不遠處的林建國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撇,心底暗自吐槽,“泥腿子還擺上譜了,甚麼東西,一群下九流。”其實他也想坐轎舒坦的進山,可想自己身份,便只能擺出一副與眾人同甘共苦的模樣,才能彰顯自己平易近人。
三月的四姑娘山還透著冷,雪化了把本來就難走的山路弄得又泥又滑,碎石裹在爛泥裡,山路兩邊的枯樹枝還帶著冰碴子。
一大隊人馬正艱難的行走著,隊伍中的林建國進山沒走幾步,就被山路給難住了。
他那雙大皮鞋一踩進泥坑,就不好往外拔,每走一步都濺得滿褲腿泥點子。他想扶著樹幹穩住身子,結果被樹枝勾破了衣服。山路越來越陡,有的地方几乎是直上直下,他的硬底皮鞋一個勁打滑,好幾次差點摔下山。他雖想發火,但為了面子只能忍著,硬撐著繼續往前走。
中午十一點多,總算到了懸崖下的營地門口。
此時的林建國卻像洩了氣的皮球,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他頭髮亂得像雞窩,沾著泥和枯草。乾淨的中山裝滿是泥點子,還被劃得破破爛爛,那雙大皮鞋早就開膠了,皮鞋張著大嘴。
林建國哆嗦著脫下皮鞋,低頭一看,襪子已經被磨破,上面全是血水。忍著腳上的疼痛,躺在了地上,淚水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張啟山見眾人抵達,立刻吩咐手下先安排大家去營帳用餐休整。又見躺在在地上的林建國,眉頭皺了皺,當即下令讓人將他攙扶起來,送去臨時醫務室處理傷勢。
眾人用餐時,張啟山徑直走到陳浩身邊坐下,“陳爺,根據張家古籍記載,我們率人在這一帶搜尋了一個多月,總算找到了古籍記載中的山洞,當地人都管這些崖壁洞穴叫‘神仙駐’。”
張啟山頓了頓,繼續說道,“當時張族長、張起靈親自出手,徒手攀爬了四個多小時,終於在其中一個山洞裡,找到了少許戰國時期的帛書。由此我斷定,這裡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便先在此安營紮寨,隨後通知大部隊趕來,等你們到齊了,再一同對這些山洞展開全面探查。”
“佛爺,您安排便是,哪兒用跟我特意彙報。”陳浩笑著看向張啟山,“我跟著聽呵就行。”
“哈哈,陳爺這就太謙虛了。”張啟山笑著擺了擺手,話鋒一轉,“陳爺,等吃完飯,勞煩你隨我去一趟懸崖,親眼看看那些‘神仙駐’。”
“成,聽佛爺的。”陳浩爽快應下,說完便低下頭,繼續安心吃起了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