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五點剛過,急促的電話鈴聲便打破了屋內的寧靜。陳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來到中堂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楊哥的聲音,語氣乾脆,“浩子,抓緊準備下,接你的車半小時後到。”
掛了電話,陳浩不敢耽擱,迅速洗漱收拾。一切就緒看一下時間,便欲推門而出,忽然牧春花從背後輕輕將他抱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當家的,出門在外,萬事一定要小心。家裡的事你放心,有我呢。”
陳浩緩緩轉過身,抬手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頭髮,笑著安撫,“放心,你爺們很厲害的。對了,別忘了每天早上,給我和老七各點上一根菸。”話音落下,便不再停留,推門出了屋子。
陳浩邁步來到前院,一眼便瞧見了陳瞎子。只見他裡面穿著件黑色長衫,外面披著件棕褐色將校大衣,頭戴一頂黑色寬簷禮帽,鼻樑上挎著副圓框墨鏡,肩頭還背了個深色挎包,正穩穩地站在大門口。
“老陳爺,您起這麼早?還穿得這麼周正,這是打算去哪兒啊?”陳浩走到陳瞎子身邊,看著他的打扮,詫異的問道。
“我跟你一起去。”陳瞎子的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含糊。
陳浩一愣,“誰跟您說我要出門的?”
“你可知‘聞聲聽雷’?”陳瞎子沒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
“略知一二。”
“知道就好。”陳瞎子揚了揚下巴,帶著幾分自得說,“這可是瞎子我的絕活。我雖眼盲,但你這次出門,我這雙耳朵定能幫上你。”
陳浩面露難色,“您老還是在家歇著吧,我這次又不親自下去,只是去監督他們,用不上勞煩您大駕。”
“不必多勸。”陳瞎子抬手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意已決。”
陳浩沉吟片刻,點頭妥協,“那行吧,不過到了地方,你可得全聽我的安排。”
“成。”陳瞎子乾脆利落地應下。
“走吧。”陳浩說著便伸手去開大門,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喊。
“等等,俺也跟你去。”
陳浩聞聲回頭,只見自家媳婦們竟都來到了前院,一個個面帶憂色,眼神裡滿是不放心。
最前頭的瑞雯,上身套著件利落的皮夾克,下身是耐磨的工裝褲,腳上蹬著一雙作戰靴,腰間的槍套裡還彆著兩把手槍,穩穩地牽著大女兒陳雯的手,氣場十足。
陳浩見狀,先挨個走到其他幾位媳婦身邊輕聲安撫了幾句,隨後才來到瑞雯面前,“你也跟著湊甚麼熱鬧。”
“俺去幫你。”瑞雯語氣堅定,“別忘了俺以前是幹甚麼的,而且俺的槍法很厲害的。”說著,她手腕一翻就拔出了一把手槍,槍口徑直對準院裡的大樹,就要扣動扳機。
“別別別。”陳浩連忙伸手按住瑞雯的手,“行行行,我知道你槍法準行了吧。不對,等等,這槍你哪兒來的?”
“我給的。”一旁的萍萍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陳浩轉頭看向萍萍,一臉詫異,“那你的槍又是哪來的?”。
“我跟楊哥要的呀,”萍萍說得輕描淡寫,“楊哥大方得很,給了好多呢,現在家裡連迫擊炮都有。”
陳浩聽得目瞪口呆,徹底服了。家裡藏著這麼多傢伙事兒,自己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爸爸,你放心去吧,”大女兒陳雯看出了陳浩的無奈,仰著小臉懂事地說,“我會好好看著弟弟妹妹們,照顧好家裡的。”
陳浩心中一暖,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大女兒的腦袋,“好,爸爸相信你。” 接著又轉頭看向瑞雯,“那行,你也跟著吧。”
這時,陳雯小跑著來到陳瞎子身邊,將小神鋒遞了過去,“陳爺爺,把這個帶上,防身用。”
“好丫頭。”陳瞎子接過小神鋒,臉上露出慈愛笑容,“雯兒啊,爺爺走了以後,可別忘了天天練習我教你的本事,不能偷懶。”
“放心吧,陳爺爺。”陳雯拍著小胸脯打了包票。
“砰砰砰。”大門被敲響了。
陳浩聽到大門響了,向媳婦們道了聲別,就領著瑞雯陳瞎子開啟了大門。
拉開門,門外站著一位身著中山裝的青年,身姿挺拔。
青年見陳浩等人出來,先是恭恭敬敬地敬了個禮,隨後二話不說,快步走到停在門口的轎車旁,拉開後座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陳浩三人依次上車,轎車平穩啟動,緩緩駛離南鑼鼓巷。
車廂內一片安靜,陳浩靠在椅背上,腦海裡不由得回想起昨天見楊哥時,對方跟他交代這次任務的來龍去脈。
事情是這樣的,張啟山在與一位大人物的會談中,無意間透露出了張家長生的資訊。後來那位大人物健康出現問題,大人物便命令張啟山尋找長生的秘密。張啟山透過調查得知,長生的秘密藏在張家古樓,而想要進入張家古樓,必須先找到四姑娘山的鑰匙。
巧的是,這件事也傳到了楊哥父親的耳朵裡。老爺子也想弄清“張家長生”究竟是傳聞還是實情,於是便有了陳浩這次的任務,前往四姑娘山,監督張啟山團隊的行動。
沒錯,這個張啟山,正是當年名震江湖的老九門之首張大佛爺,而他籌備的這次行動,也被老九門內部稱為“史上最大盜墓行動。”。
陳浩當時聽到是這事,心裡就忍不住直呼,“臥槽,吾命休矣。”。他可是清楚記得張啟山在四姑娘山的遭遇有多慘烈。那行動前後耗時三年,最終以徹底失敗告終,老九門精銳折損大半,從此一蹶不振。
直到後來楊哥補充說,只需陳浩在地面上負責監督,不用跟著下墓涉險,陳浩這才鬆了口氣,當場拍著胸脯應了下來。
在陳浩看來,這趟差事說白了就是去川地公費“旅遊”一圈,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順手弄幾隻稀罕的國寶當寵物玩,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