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拿少林這張老臉,祭我新證之道!”
旁人只見蕭墨立在原地,身形如松、紋絲不動,
活像一尊被雷劈過的石像,連睫毛都不曾顫一下。
霎時間,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起:
“蕭墨這是怎麼了?”
“站那兒發甚麼呆?”
“莫不是被太玄神僧的威勢鎮傻了?”
“換誰不腿軟?那可是陸地神仙啊!”
“少林千年不出的活化石,真來了!”
太玄神僧垂目合十,神色淡漠如古井無波。
在他眼裡,蕭墨早已是籠中雀、網中魚,逃無可逃。
師妃暄幾人亦蹙緊眉頭,面面相覷,滿心不解。
眾人猶自揣測之際,蕭墨倏然回神。
目光如電,直刺太玄神僧眉心——
下一瞬,他勾起嘴角,笑意張揚又譏誚:
“老和尚,你才是罪魁禍首!”
“想押我回少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話音炸開,滿場譁然!
眾人齊齊僵住,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眼珠子幾乎瞪脫眶。
死寂,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想到,這話竟能從蕭墨嘴裡蹦出來——
不是求饒,不是退讓,而是赤裸裸的挑釁!
驚愕如浪拍岸,眾人這才倒抽冷氣,七嘴八舌嚷開:
“啥?我沒聽岔吧?”
“蕭……蕭墨真敢罵太玄神僧?!”
“瘋了不成?!”
“那可是跺跺腳江湖都要抖三抖的陸地神仙!”
“他該改名叫‘莽如來’才對!”
驚歎聲此起彼伏,人人臉上寫滿荒謬。
誰都以為,此刻該是蕭墨跪地請罪、伏首認命的時候——
誰承想,他非但沒低頭,反而迎著刀鋒昂起了頭!
“嗯?”
太玄神僧眼皮猛地一跳,枯槁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縱使修到返璞歸真之境,心湖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個初入一品的小輩,竟敢當眾撕他顏面?
羞怒如毒藤纏上心頭,越收越緊——
這哪是放肆?分明是打臉!
四周人群喉結滾動,吞嚥聲清晰可聞。
縱然事不關己,仍覺指尖發麻、後背沁汗:
“蕭墨這膽子……是生來就不要命的?”
“這份狠勁,絕了!”
“莫非他早知必死,索性豁出去搏一把?”
“八成如此!他和少林,早就是不死不休!”
議論聲嗡嗡作響,卻無人真正讀懂蕭墨眼底那抹熾烈火焰——
不是赴死的悲壯,而是獵手盯住獵物時,那一瞬的決絕與興奮。
“這……”
師妃暄等人聞言,齊齊一怔,神色驟然凝住。
誰也沒料到,蕭墨竟會這般開口。
“你們先退下。”
話音未落,蕭墨已抬手輕揮,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方才他一劍震碎阿吉劍意,幾女心潮激盪,紛紛躍上高臺。
可那點歡喜還沒焐熱,太玄神僧便踏雲而至。
“公子……”
師妃暄定定望著他,嘴唇微張,眸中滿是錯愕與茫然。
綰綰與江玉燕僵在原地,呼吸一滯,心口彷彿被攥緊,連指尖都泛了涼。
“不必憂心,我自有分寸。”
蕭墨目光掃過三人,聲音低沉卻篤定。
幾女怔了一瞬,終究咬唇垂首,一步三顧地退下擂臺。
臺下,劍晨瞳孔驟縮,脫口而出:
“師父,蕭墨莫不是失了心智?”
說著,他側身望向無名,眼神裡全是驚疑。
無名只輕輕頷首,唇角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未置一詞。
另一側,太玄神僧面色如古井無波,眼底卻已翻湧起滔天怒焰。
他心知——今日若不以雷霆之勢鎮住此人,少林威嚴將蕩然無存!
稍作凝息,他雙掌合十,梵音陡起:
“阿彌陀佛!”
“蕭墨,執迷不悟,休怪老僧出手無情!”
聲落剎那,一股磅礴如淵的氣息轟然炸開!
“轟——轟——”
氣浪翻卷,天地色變。
僅是一縷餘威掃過,眾人脊背發麻,汗毛倒豎,喉頭竟泛起鐵鏽般的腥甜。
更駭人的是,隨著那氣息節節攀升,蒼穹驟然撕裂!
“咔嚓——”
雷光如銀蛇狂舞,烏雲似怒海傾覆,層層疊疊壓向大地。
全場譁然,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
不少武者雙腿打顫,牙關咯咯作響,連站都站不穩。
體內真氣如被凍住,經脈隱隱發僵,修為竟被硬生生壓下一截!
“這……這哪是人能散發的威勢?!”
“我胸口像壓了千斤巨石!”
“陸地神仙?怕是隻差一線了!”
“大宗師?呵,連邊兒都沾不上!”
驚歎四起,人人面如土色。
就連邀月、祝玉妍、梵清慧這等屹立巔峰多年的宗師,也都眉心緊鎖,肩背繃緊。
“果然……已窺天門!”
眾宗師心頭凜然,卻也看得分明——
那氣息雖撼動山嶽、攪亂風雲,卻始終缺一道破境之機,尚在門檻之外徘徊。
半步陸地神仙,名副其實!
“少林藏龍臥虎,竟隱著這等人物!”
“千年古剎,底蘊豈是虛言?”
“這一戰,蕭墨怕是難逃劫數!”
邀月低語,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拜劍山莊眾人更是面色慘白,暗自揣測:
若太玄神僧順手把絕世好劍也收了去,他們找誰討說法?
官御天遙遙觀之,長嘆一聲,神色複雜:
“此子,怕是活不過今日了。”
他此番親臨鑄劍大會,本為尋蕭墨共解珍瓏棋局——那盤生死棋背後,藏著足以改寫江湖格局的秘藏。
可眼下,棋還沒落子,執棋人卻要被人碾碎。
他默然片刻,終是搖頭低喃:
“罷了,另覓良才吧。”
話音未落,一聲清喝劃破寂靜:
“師尊!”
師妃暄疾步奔至梵清慧身前,聲音發緊,眼眶微紅,意思再明白不過——求她出手阻攔!
可梵清慧只是靜靜佇立,眉宇深鎖,面色沉鬱,一言未發。
旁側,綰綰急得指尖掐進掌心,猛地扭頭望向祝玉妍:
“師父!不能讓那小和尚死啊!”
祝玉妍斜睨一眼,眸光幽深:“且看他如何接招。”
綰綰張了張嘴,終究嚥下後話。
江玉燕攥緊衣袖,指尖泛白,身後空無依仗,只恨自己弱如螢火,連遞出一劍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太玄神僧負手而立,目光如刀,直刺蕭墨。
在他眼中,一個未入陸地之境的年輕人,不過彈指可滅。
蕭墨迎著那目光,唇角微揚,笑意冷冽。
半步陸地神仙?
來!
太玄神僧眼角一跳,怒意衝頂:
“不知天高地厚!”
“接掌!”
話音未落,他右掌凌空劈出!
“轟隆——!”
蒼穹震顫,黑雲瘋湧,電光暴走。
轉瞬之間,雲團坍縮、聚形、暴漲,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裹挾萬鈞之勢,朝蕭墨當頭拍落!
掌未至,風已嘯,地已陷,天幕崩裂!
整座擂臺嗡嗡震鳴,仿若隨時要化作齏粉!
群雄瞠目結舌,連呼吸都忘了。
“這……這是人力所為?!”
“揮手召雷,聚雲成掌……”
“蕭墨完了!”
就在眾人魂飛魄散之際,蕭墨足下青磚寸寸龜裂,衣袍獵獵翻飛。
他非但未退,胸中戰意反倒如烈火燎原,熊熊騰起!
心念一動,大佛果實開發體驗卡——催動!
此時,那擎天巨掌已挾毀天之勢,轟然壓下!
風捲殘雲,雨箭如注,霧靄潰散,雷霆炸裂!
天地同悲,萬籟俱寂,唯餘那一掌——
怒吼如洪鐘,轟鳴似驚雷!
威勢之盛,早已超脫凡俗武道之界!
“呃?!”
“這?”
目睹此景,四下裡眾人齊齊倒抽一口寒氣,脊背發涼。
人人面如土色,連心跳都似被攥緊,呼吸短促而凌亂。
“這般威壓……蕭墨怕是十死無生!”
“天縱之才,竟要折在此處!”
“怨只怨他鋒芒太盛,不知進退。”
“剛極易摧,盛極必衰啊!”
耳聽四周低語,師妃暄幾女指尖微顫,心口發緊。
“不——!”
綰綰猛地搖頭,眼底水光翻湧,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想衝上前去,可腳下像釘在原地,半分力氣也使不出來。
而此刻的蕭墨——
巨掌如天穹崩塌般當頭壓下,他周身驟然炸開萬丈佛光!
剎那間,全場譁然失聲。
“甚麼?”
“蕭墨還想硬扛?”
“蚍蜉撼樹,自取其辱!”
“螢火也敢爭日輝?”
眾人嗤笑連連,滿臉不屑。
蕭墨名動江湖,確以佛門絕學立身。
招式恢弘,氣韻磅礴,的確不同凡響。
可再強,也越不過那道天塹——半步陸地神仙。
差的不是一籌兩籌,而是雲泥之別。
師妃暄幾女臉色霎時蒼白如紙。
綰綰卻霍然轉身,聲音清厲如刃:
“不拼一把,就等死不成?
一群睜眼瞎!”
話音未落,四周已有不少人怒目而視。
但終究沒人敢當面叫板。
陰後祝玉妍的名號,誰聽了不心頭一凜?
容顏絕世,出手卻冷酷如霜,殺人從不眨眼。
太玄神僧見蕭墨身上佛光奔湧,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譏誚。
蕭墨的佛功,他早有耳聞。
雖略感意外,卻只當是垂死掙扎。
須知,他已是半步陸地神仙。
“真是井蛙窺天!”
“今日,便替少林清理門戶!”
言語之間,傲氣逼人。
真正的大宗師,尚能引動天地一線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