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駭人的是,蕭墨那一擊餘勢未竭,反如怒龍出淵,卷向四面八方的劍道俊傑!
“轟隆——!”
“噗!呃啊……”
再定睛時,只見一道道身影如斷線紙鳶般橫飛而出,口噴鮮血,灑落如雨。
血霧騰空,染紅擂臺半尺青磚。
臺下眾人瞠目結舌,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目光死死釘在蕭墨身上,像看一尊剛從劍冢裡踏出來的活劍靈。
“咕咚……”
有人喉結滾動,嚥下一口乾澀唾液,聲音發顫:
“這……這也太嚇人了!”
話音未落,四周已是一片譁然。
誰也沒料到,一人一葉,竟能鎮壓全場劍道新銳!
“太可怕了!”
“蕭墨到底是甚麼怪物?!”
“單挑一群?還全是一招碾碎?!”
“原來他的劍道,早已登臨絕頂,無人可望其項背!”
“今日之後,還有誰敢稱劍道天才?!”
驚呼此起彼伏,連呼吸都亂了節奏,胸口起伏劇烈。
尤其那些方才猶豫未上的年輕劍客,此刻後背沁出冷汗,暗自慶幸——
幸好沒衝動上臺,否則此刻躺在血泊裡的,怕就多了一個自己。
“他真是人嗎?”
“如此劍威,從前怎從未顯露?”
“莫非此前所有對手,在他眼裡,連讓他出劍的資格都沒有?”
眾人失聲低語,滿臉錯愕,彷彿親眼目睹傳說成真。
一人之力,竟凝出這般毀天滅地的劍意,簡直匪夷所思。
“好……好駭人的劍意!”
師妃暄脫口而出,指尖微顫。
“不愧是我綰綰挑中的男人!”
綰綰揚眉一笑,語氣驕傲,毫不掩飾。
江玉燕靜默不言,只一雙清眸牢牢鎖住蕭墨,眼底星火躍動,灼灼生輝。
“這……?”
劍晨雙目圓睜,下巴幾乎脫臼,整個人僵在原地。
剛才他還敗在步驚雲手下,羞憤難當——堂堂無名之徒,竟敵不過旁人?
可轉眼間,蕭墨踏臺上前,三招之內擊潰步驚雲;
如今更是以一片枯葉,橫掃群雄,血染高臺!
他怎能不震駭欲絕?
“他……究竟是怎麼練出來的?!”
話音未落,已是失聲驚問。
無名立於人群邊緣,眯眼凝望,神色不動,心底卻驚濤翻湧:
“這般年紀,劍心已通玄境……”
“此子,怕真是劍道天命所歸!”
他低聲輕嘆,眸中精光灼灼,似有劍影遊走。
角落陰影裡,化身阿吉的謝曉峰亦怔然良久,心頭巨震:
“沒想到他在劍道上,竟已臻至此等境界!”
“當初與我一戰,他竟始終未動真格……”
“難道在我面前,他連亮劍的興致都欠奉?”
念頭一閃,他掌心微熱,戰意如火悄然燃起。
另一邊,拜劍山莊眾人早已按捺不住,激動得渾身發抖。
尤其是劍魔等人,看著滿地橫陳的劍道俊傑、遍灑的滾燙熱血,喜不自勝!
他們尚不知曉——這座擂臺,本就是鑄煉絕世好劍的天然爐鼎!
萬千天驕熱血潑灑其上,早已無聲滲入陣紋,悄然淬鍊著沉眠於下的神兵之魄。
不多時,轟鳴漸歇,塵埃落定。
再抬眼望去,偌大擂臺之上,唯餘蕭墨一人,孑然獨立,衣袂輕揚。
“錚——!!!”
忽地,擂臺側畔那座古樸劍爐,驟然響起一聲清越劍吟!
吟聲未落,凌厲劍氣已沖天而起,如天河傾瀉!
浩蕩劍意鋪天蓋地,瞬間籠罩整片天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甚麼情況?!”
“哪來的劍鳴?!”
“劍爐裡……有東西要出世了?!”
“難不成……是絕世好劍?!”
眾人驚呼四起,齊齊扭頭望去——
只見爐中烈焰升騰,赤光灼灼,映得半空如燒!
緊隨其後,一柄長劍自漫天血霧中徐徐騰空而起。
此劍脊線高聳如龍骨,通體覆著墨色菱紋,幽光隱現,似暗夜蟄伏的兇獸!
“呃?”
“這……”
“絕世好劍?!”
全場霎時僵住,鴉雀無聲。
人人心裡都明鏡似的——那自劍爐烈焰中破爐而出、懸於半空的,正是傳說中的絕世好劍!
“妙!”
劍魔瞳孔一縮,脫口而出,聲音裡壓不住震顫。
方才那一場場慘烈對決,無數劍道新銳在蕭墨劍下浴血橫飛,滾燙熱血盡數滲入爐火,成了神劍淬鋒的至純薪柴;
更有一道道凌厲劍意,被劍爐悄然吸納、熔鍊、提純,最終才凝成此劍之魂!
劍魔心頭狂跳,忍不住側身望向身旁的傲夫人與傲天。
“夫人,此劍之威,遠超預想!”
傲夫人聞言,輕輕頷首,雙頰因亢奮泛起潮紅,指尖微顫。
傲天呼吸一滯,目光死死釘在劍身上,眼底翻湧的,是毫不掩飾的攫取之慾!
眾人尚在失神之際,劍魔已踏前一步,袍袖微揚,環視全場,朗聲道:
“諸位劍道同道!”
“此劍通靈,萬中無一。”
“今日,還請助我拜劍山莊,共襄神劍封魂大典!”
話音未落,四下譁然。
“甚麼?!”
“還沒鑄成?!”
“劍都升空了,竟還未功成?”
“難怪廣邀天下劍客……原來早有圖謀!”
“未開鋒已這般懾人,若真鑄就,豈非斬星裂雲?!”
驚歎聲此起彼伏,人人眼中灼灼發亮。
擂臺之上,蕭墨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如水。
旁人只當是“擇主試劍”,他卻心知肚明——
所謂“劍覓賢主”,不過是借刀殺人之局:
以群英之血為引,納百家劍意為魄,最後收劍入囊,獨佔神鋒!
“轟——隆!!”
忽地,蒼穹震顫,悶雷滾過天幕。
“錚——!”
一聲清越劍鳴撕裂長空!
嘯音如刃,劍氣似潮,浩浩蕩蕩奔湧而下!
滿場武者無不汗毛倒豎,脊背發涼。
蕭墨眯眼抬眸,唇角微揚,低語輕哂:
“越發有意思了……”
轉瞬之間,但凡佩劍之人,腰間兵刃齊齊嗡鳴震顫,劍鞘爆裂,寒光迸射!
“鏘!鏘!鏘!”
萬劍齊鳴,聲浪衝霄!
狂暴劍意如百川歸海,呼嘯著湧向懸於爐頂的絕世好劍。
劍身隨之愈發明澈,光華暴漲,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不是尋常鋒芒,而是凝練到極致的殺意與意志,在空中灼灼燃燒!
眾人仰頭瞠目,失聲驚呼:
“真乃神兵!”
“不愧‘絕世’之名!”
“竟能吞納萬劍之意?!”
更駭人的是,劍氣離體之後,並未消散,反而在九天之上彼此衝撞、廝殺、絞纏!
天幕裂開道道銀白電痕,炸響連綿不絕,震耳欲聾!
劍魔渾身熱血奔湧,雙拳緊攥,嘶聲高喝:
“聚意凝魂,鍛此神鋒!”
此言一出,全場沸騰。
眾人終於徹悟——
這一場鑄劍大會,拜劍山莊哪是請人觀禮?分明是以群雄為薪、以劍意為火,行一場瞞天過海的奪劍大計!
可沒人惱怒。
人人盯著那柄光耀九霄的劍,眼裡只有熾熱與渴望。
就在此刻——
擂臺中央,一道純粹如冰、凜冽如霜的劍意,陡然破空而上!
“嗯?”
眾人齊齊一怔,紛紛轉頭。
這才發現,蕭墨竟在此刻,毫無徵兆地釋放出了自身劍意!
“怎麼回事?”
“俏如來要搶劍?!”
“這劍意……乾淨得不像話!”
眾人尚未回神,又一道劍意撕裂長空,疾掠而至!
只一息之間,便與蕭墨劍意悍然相撞!
“轟——!!!”
兩股鋒芒對撞,氣浪翻卷,天地失色!
“甚麼?!”
“又來一道?!”
“強得離譜!竟與蕭墨旗鼓相當!”
滿場譁然,連蕭墨也微微動容。
他分明感知得出——這道劍意,是今日所見最強!
更奇的是,其中竟浮動著一絲……久違的熟悉氣息。
眾人驚魂甫定,議論再起:
“誰敢此刻硬撼蕭墨?”
話音未落,角落處忽有人懶懶應聲:
“不過是個沒用的阿吉罷了。”
全場一靜。
“阿吉?”
“沒用的阿吉?”
“誰?聽都沒聽過!”
錯愕如漣漪般擴散開來,眾人四顧張望,卻尋不到半個人影。
無名抬眼一瞥,眸中掠過一絲讚許。
四周頓時躁動起來:
“怕是化名!”
“此人氣機沉厚,劍意之盛,不在蕭墨之下!”
“說不定……真能壓他一頭!”
萬眾矚目之下,兩道劍意於雲海之巔激烈搏殺!
“轟!轟!轟!”
天穹震盪,彷彿隨時會寸寸崩碎!
那場面,令人心膽俱裂。
擂臺上,蕭墨眸光驟亮。
別人茫然無解,他卻瞬間洞悉——
這“沒用的阿吉”,不正是神劍山莊那位銷聲匿跡已久的三少爺,謝曉峰?
“果然是他。”
“怪不得氣息如此熟稔……”
他垂眸低語,聲音幾不可聞。
謝曉峰與他一戰重傷隕落的訊息傳遍江湖,可蕭墨清楚得很——
那人根本未死,只是斬斷過往,隱姓埋名。
而今劍意交鋒,他赫然察覺:
謝曉峰早已脫胎換骨,鋒芒更勝從前!
“轟隆——!!!”
就在這時,一聲炸裂般的轟鳴驟然撕開長空!
抬頭望去,天穹震顫,赤雷如龍狂舞;大地沸騰,地火似蟒奔湧——竟全被蕭墨與謝曉峰的劍意生生拽出、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