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渡世舍利,蘊藏宏願之力,貼身佩戴,可聚氣運、避災劫;
而百年內力更是難得——煉化之後,足以將他根基再夯三尺!
“倒沒白等。”
他唇角微揚,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渾然不覺自己正陷於武林至強合擊之陣中。
【是否即刻提取?】
系統輕問。
“提。”
他答得乾脆利落。
剎那間,一股磅礴內勁如天河傾瀉,直貫百骸!
體內戰神圖錄自行運轉,鯨吞蠶食,將百年功力盡數熔鍊為先天真氣。
那真氣非但未散,反而層層壓縮、反覆淬鍊,凝成一團滾燙熾烈的罡元核心。
“轟——!”
氣爆之聲震耳欲聾!
狂瀾掀卷,衣袍獵獵,蕭墨周身氣息節節拔升,如蛟龍破淵、雷霆裂空!
不過呼吸之間,境界已躍至宗師後期巔峰!
且此境非彼境——
尋常宗師後期,內力如溪流潺潺;
他卻似江河奔湧,更經千錘百煉,凝若玄鐵、銳勝霜刃,遠非同階所能望其項背。
滿場譁然,驚聲四起:
“咕咚……”
“這……”
“好……好駭人的威壓!”
眾人喉結滾動,面色煞白,滿臉不可置信。
誰能料到,生死一線之際,他竟借陣破境?
“怎……怎麼可能?”
“臨陣突破?”
“瘋了不成?!”
“這才多久?上次晉階還不到月餘吧?”
“這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真是宗師後期?我怎麼覺得,連大宗師站在他面前,都要矮上三分?”
全場震動,無人不愕然失語。
畢竟,誰也沒料到,這最兇險的一刻,竟成了他登峰的臺階。
“嗯?”
“突破了?”
“此刻?!”
武當七俠齊齊變色,劍勢微滯。
驚愕過後,怒意如沸——
他們祭出鎮派絕學,七人同心,陣成天地牢籠,連大宗師也須退避三舍!
可蕭墨偏在此時閉目凝神,似把真武七截陣當作了助他破關的墊腳石!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豈有此理!”
“狂妄至此,古今罕有!”
“他眼裡,還有我武當半分分量?!”
“今日若不讓他嚐嚐甚麼叫天高地厚,武當顏面何存!”
武當七俠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地低喝出聲。
只覺蕭墨此舉簡直目中無人、狂悖至極。
他們七人聯手佈下的真武七截陣,乃武當鎮山絕學,連頂尖大宗師踏入陣中,都得凝神屏息、如履薄冰。
可蕭墨卻似全然不放在眼裡,連眼皮都不抬一下——這豈不是把武當的臉面踩進泥裡?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蕭墨那尊巍峨莊嚴的大佛金身,驟然翻湧起滔天異象!
“轟!轟!”
眾人定睛望去,只見那燦若驕陽的佛軀之外,竟騰起一道道幽暗翻滾的魔焰!
火舌狂舞,血光吞吐,整座金身彷彿被烈焰裹挾,正在熊熊焚燃!
“甚麼?!”
“這是……著火了?”
“哪來的火?怎麼是紅的?!”
“血焰?!”
“佛身燃血?!”
滿場江湖豪客霎時魂飛魄散,臉色刷白,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外。
武當七俠更是僵在原地,嘴巴微張,喉結上下滾動,活像七尊失了魂的泥塑木雕——誰也沒料到,佛相竟會這般詭譎蛻變!
旁人不知就裡,可真相只在一念之間:
正是那枚渡世舍利所蘊的宏願之力,被蕭墨盡數引動、熔鑄入體!
聖印六式隨之破繭重生,蛻為一式驚天動地的——
血剎如來·滅魔!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三千華髮盡染赤血,凝我血剎如來法相!”
蒼茫梵音如雷貫耳,自九霄傾瀉而下!
剎那間,梵唄繚繞,鐘磬齊鳴,整座王盤山彷彿被佛光浸透、被禪意填滿。
眾人耳中嗡鳴,心神恍惚,腳下一軟,竟似跌入一場宏大而迷離的頓悟之境!
“這……”
“怎麼回事?!”
“他突破就突破,怎還攪動天地梵音?!”
“我……我好像聽見了輪迴嘆息!”
“蕭墨身上,到底藏著甚麼?!”
驚疑未定,又一重駭變劈面而來!
但見那金光萬丈的佛軀,倏然被濃稠如漿的赤色浸染、吞噬——
金身寸寸褪色,血光層層攀附,最終,一尊頂天立地、眉目凜殺的血剎如來法相赫然矗立!
“啊——?!”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倒抽冷氣的嘶聲!
無數人瞳孔驟縮,頭皮發麻,脊背竄起一股寒流直衝天靈蓋!
“咕咚……”
有人喉結滾動,不自覺嚥下乾澀唾液;
幾個內力淺薄的後生,雙腿抖如篩糠,連站都站不穩了!
“轟——!!!”
還不等眾人喘過一口氣,蕭墨周身威壓猛然炸開!
狂暴氣浪如怒海掀濤,橫掃四野,壓得人胸口發悶、呼吸滯澀!
“這……”
“這氣息……”
“太瘮人了!”
“金身變血相?!”
“佛?魔?還是……妖?!”
“他到底練的是甚麼功?!”
滿山譁然,人人面如土色。
武當七俠退步踉蹌,面面相覷,眼神裡全是錯愕與動搖。
就連蕭墨自己,也怔了一瞬,心頭巨震:“竟有如此異變?!”
“是突破之功?還是……舍利之效?”
他悄然握拳,掌心發燙——那暴漲數倍的沛然之力,正於血脈深處奔湧咆哮!
沒半分遲疑,雙臂悍然一揚!
“如來魔炎——!”
話音未落,血色法相掌心驟然噴薄出焚盡八荒的赤黑業火!
“轟隆隆——!”
火浪翻卷,熱浪灼空,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嘶鳴,彷彿連虛空都要被燒穿!
武當七俠哪還顧得上陣勢?
紛紛縱身疾退,袍袖獵獵,狼狽不堪!
“呃啊?!”
圍觀群雄瞠目結舌,舌頭打結,半天吐不出一個整字。
此刻的蕭墨,已非人形,而似一尊自阿鼻地獄踏火而出的殺伐佛陀!
那血色法相靜立不動,便叫人骨髓發冷、魂魄戰慄!
“太……太嚇人了!”
“他該不會……真墮入魔道了吧?!”
“先前金佛已震懾四方,如今這血相……簡直讓人不敢直視!”
“蕭墨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哪是武功?分明是天罰!”
眾人呆若木雞,議論卻如沸水翻騰:
“他氣息漲得太猛了!”
“這威壓……怕是老輩大宗師也難及萬一!”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好一句鐵骨錚錚!”
“連武當七俠都避之不及——此人,當真深不可測!”
高臺之上,師妃暄眸光瀲灩,心跳如鼓,胸腔裡似有萬千蝶翼撲稜振翅。
她凝望著那血光映照下的身影,眼中再無他物,只剩滿心欽慕與灼灼神采。
“小師傅……真了不起。”她輕聲呢喃,聲音微顫。
“公子威武!”
江玉燕痴痴仰望,眼波柔得能滴出水來,滿心滿眼皆是他。
遠處高臺,殷素素亦微微失神,目光牢牢鎖住蕭墨,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那股迫人的氣勢,隔著數十丈仍壓得她呼吸微滯,心口發燙。
“這……”
少林僧眾齊齊倒退半步,僧袍無風自動,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眼前這尊血色如來,佛不像佛,魔不似魔,偏偏威嚴攝魂、殺意沖霄——
叫人如何不驚?如何不懼?
“呼……呼……”
驚愕未定,一名僧人重重吸了口氣,聲音壓得極沉:
“這蕭墨,不過是個竊法盜道的狂徒罷了!”
“那些歪門邪道,也不知是從哪個陰溝裡扒拉出來的!”
話音剛落,玄苦大師眼皮微掀,眉心緊鎖,面色驟然鐵青!
他死死盯住蕭墨,目光如釘。
待那股森寒詭譎的氣息撲面而來,玄苦心頭猛地一沉——
隨即,眼中寒光迸射,殺意如刀出鞘!
今日若再縱他離去,必成心腹大患!
“哼!”
幾乎同時,宋遠橋與武當七俠齊齊後撤三步,冷哼如霜!
稍頓一瞬,宋遠橋聲如裂帛,字字帶刃:
“此子已墮魔淵,神智盡喪!”
“今朝,便由我武當七俠,清妖氛、正乾坤!”
話音未落,他目光掃過六位師弟。
六人頷首,心意早通。
“轟——!”
“嗤!嗤!嗤!”
剎那之間,七人再無半分遲滯!
長劍翻飛,銀虹貫空!
一道道凌厲劍氣破空而起,縱橫交錯,眨眼間便重布真武七截陣!
四周群雄見狀,無不倒抽冷氣!
只覺陣勢未穩,威壓已如山傾!
“不愧是武當鎮山之陣!”
“快看——七人連氣都不換一口,陣就立成了!”
“這可是武當壓箱底的絕學啊!”
“蕭墨雖有異變,可真能硬撼這百年不敗的陣勢?”
眾人屏息凝神,眼睛眨也不眨。
抬眼望去,宋遠橋七人已挾陣勢,直撲蕭墨那尊血色如來法相而去!
“轟隆——!!”
陣勢所激,罡風怒卷,碎石騰空,地面寸寸龜裂!
蕭墨卻只是淡淡一瞥,神色漠然如冰。
那副不屑一顧的模樣,彷彿眼前七人,不過是幾縷浮塵。
他如今已踏足宗師後期,聖印六式更在血火中涅盤重生!
縱是真武七截陣名震江湖,於他而言,亦不過一道稍硬些的門檻。
眼看劍鋒將至,蕭墨不再猶豫,反手一掌拍出——
“轟!!”
掌風如龍嘯九天,氣勁奔湧如江河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