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他自己,被逼得節節敗退,腳下青磚寸寸龜裂!
“這?!”
圍觀群雄看得喉嚨發乾,齊齊倒抽冷氣。
“我……我沒眼花吧?”
“先天境追著宗師打?”
“無花可是宗師榜前五的狠角色!”
“竟被蕭墨逼得步步後撤?”
“難怪他能登頂先天榜榜首!”
“可不是嘛——這實力,簡直駭人聽聞!”
少林僧人聽罷,面色漲紅,紛紛皺眉反駁:
“有甚麼好得意的?”
“無花師兄向來慈悲,處處留手,哪是真打不過?”
“你們瞧見沒?他至今連殺招都沒亮出來呢!”
說話間,僧人們挺直腰桿,神色頗為自矜。
群雄聞言一愣,隨即恍然,目光重新聚焦擂臺——
心裡都清楚:無花真正的底牌,這才剛剛要掀開。
“看來,好戲才剛開場!”
有人忍不住嘆道。
眾人翹首以待之時,蕭墨唇角微揚,聲音清越如鍾:
“無花。”
“若還有本事,儘管使出來。”
“這點力道——連讓我舒展筋骨都不夠。”
此言一出,全場驟然一靜。
“連熱身都不夠?”
“這……”
“狂!”
“狂得沒邊兒了!”
“這是把無花,當成路邊石子踢著玩了?”
“無花剛才露的這手,分明是少林失傳多年的內外雙絕!”
“……”
天龍寺一眾僧人聽見這話,臉色瞬間沉得像壓了塊鐵。
尤其是那些執掌戒律、素來心高氣傲的長老,額角青筋直跳,麵皮漲得通紅。
此處可是天龍寺——少林根基所在,佛門重地。
蕭墨這般當眾嘲弄無花,豈止是不敬?分明是掀了少林山門的匾額,砸了千年清譽的招牌!
“這蕭墨,欺人太甚!”
“目無尊長,悖逆佛理!”
“無花師兄莫再容讓,讓他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禪武真意!”
“可不能叫天下人覺得我少林無人!”
“……”
僧眾群情激憤,袖袍鼓盪,幾乎要按捺不住衝入場中。
“咯咯……”
場中,無花牙關緊咬,下頜繃出凌厲弧線,指節捏得發白。
他出道以來,何曾被同輩逼至這般狼狽境地?
更刺骨的是——對手竟只是個先天境!
念頭越轉,心頭火越旺,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好!
今日便叫你開開眼!”
怒意終於決堤,一聲厲喝如裂帛而出。
話音未落,他右臂猛然揚起——
剎那間,一團濃稠紫霧自掌心潑灑而出,翻湧如沸,頃刻吞沒了半片天光。
穹頂頓暗,風聲驟寂,連鳥雀都驚得噤聲。
不等眾人回神,那紫霧已化作滔天巨浪,裹挾雷霆之勢朝蕭墨撲去!
轟隆——!
悶雷炸響,紫霧爆散成萬千細絲,毒蛇般纏向蕭墨金身!
群雄齊齊倒吸冷氣:
“無花動真格了!”
“這是甚麼功夫?”
“邪門得很!”
“從未聽聞他還會這一手!”
“……”
連少林本宗僧人都怔住了——他們也從未見過這等路數。
忽有人失聲驚呼:
“這……莫非是失傳百年的‘丹心術’?”
“丹心術?!”
“傳聞此術引天雷入體,一觸即焚,凡胎肉身根本擋不住!”
“啊?!”
“無花竟把這禁術練成了?!”
滿場譁然,人心浮動。
這般威勢,蕭墨還能接得住?
遠處,綰綰指尖掐進掌心,師妃暄呼吸一滯,兩人目光死死鎖住場中,連眨眼都不敢。
反觀蕭墨,眉宇舒展,神色淡然,彷彿眼前翻騰的不是毀天滅地的紫雷,而是一縷炊煙。
“呵,倒高估他了。”
他低語一句,周身佛光陡然迸射,燦若朝陽破雲。
金輝所至,紫霧如雪遇沸湯,嘶嘶消融,寸寸潰散!
不待餘波散盡,他雙手已如蓮花初綻,十指翻飛結印——
“聖印六式!
聖印·蓮華!”
梵音未起,掌心已凝出千百枚瑩白梵文,字字生光,朵朵綻蓮。
他並指為刃,掌勢如蓮開萬瓣,悍然推出!
“砰——!!!”
一聲震徹山嶽的巨響炸開!
金蓮怒放,聖氣如潮,鎮魔伏妖,只在一掌之間!
不過眨眼,無花苦心祭出的丹心術,碎得連渣都不剩。
餘勁未歇,金蓮虛影挾萬鈞之勢,直貫無花胸膛!
“呃——!”
無花瞳孔驟縮,連招架都來不及,整個人已被轟得離地倒飛!
“噗!”
一口滾燙鮮血噴濺半空,身形如斷線紙鳶撞向丈外石階!
落地前,他喉頭腥甜翻湧,臉上寫滿駭然與不甘,嘶聲咆哮:
“不——!
絕不可能!!!”
心亂如沸水翻鍋。
自己拼盡全力祭出丹心術,竟被對方輕描淡寫碾成齏粉?
四周頓時死寂,隨即炸開一片抽氣聲:
“嘶——”
“真……真打飛了?”
“無花吐血橫飛?!”
“老天爺!”
“蕭墨這手是甚麼神通?!”
“佛門絕學!但絕非少林現有傳承!”
“……”
人人瞠目結舌,下巴幾乎砸到地上。
原以為會是棋逢對手的巔峰對決,誰知竟是秋風掃落葉般的壓倒之局!
無花貴為宗師後期,面對蕭墨這個先天圓滿,竟如紙糊泥塑,連一招都撐不過去。
縱使祭出壓箱底的丹心術,也被人家一掌破得乾乾淨淨!
少林僧眾全僵在原地,面面相覷,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
“這……這……”
“無花師兄……敗了?”
“那印記……真是佛門手印?”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
玄慈方丈與四大神僧臉色劇變,身形微晃,眼中精光灼灼,彼此交換眼神時,喉結上下滾動——
他們看得分明:
蕭墨所用聖印,純正佛門血脈,氣息渾厚,法度森嚴,絕非旁門左道!
既屬佛門,便該歸於少林!
更何況,無花在他手下弱得如同稚子,連丹心術都被碾成灰燼……
方才那一擊,若再重三分,怕已取了無花性命!
越是思量,幾人心頭越熱,幾乎要按捺不住。
可終究強自按住躁動——
他們是少林方丈、護法神僧,若此時出手,豈不坐實以多欺少、倚老賣老之名?
縱然垂涎,也只能暫且嚥下。
而被轟飛的無花,剛撐著石階坐起,衣襟染血,渾身顫抖,滿臉不可置信。
堂堂宗師後期,竟被一個先天境踩進泥裡,碾得毫無還手之力!
羞怒如岩漿奔湧,四肢百骸都在發顫,恨意燒得他眼底赤紅一片——
理智早已崩斷,此刻只想撕碎眼前那人!
尤其是,見蕭墨壓根沒拿他當回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無花頓時氣極反笑:
“好!”
“這可是你親手把路堵死的!”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機猛然炸開!
短短兩三息間,氣息便如潮水般狂湧暴漲,比先前厚重了何止一倍!
四周空氣驟然扭曲,捲起道道旋風,沙石橫飛!
“咦?”
“無花的氣息……變了!”
“天吶——宗師圓滿?!”
“他之前竟一直壓著境界?”
“怕是用了某種禁術!”
“……”
滿場豪傑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就連少林僧眾也齊齊變色,面面相覷。
太怪了——蕭墨那一招一式,沉穩中透著禪意,越打越像少林嫡傳;
可無花呢?先是丹心術詭譎難測,如今又祭出這等暴烈秘法,
招招不帶佛門影子,反倒透著股陰寒鋒銳之氣。
恍惚之間,倒像是蕭墨才穿的是那身袈裟,無花卻似披著夜行黑衣!
“嗯?”
玄慈方丈眉峰微蹙,指尖在佛珠上輕輕一頓。
連他都不曾聽聞無花修過此等功法。
“這孩子……藏得倒深。”
念頭一閃而過,他心頭莫名泛起一絲涼意。
另一側,綰綰與師妃暄對視一眼,神色同時凝重起來。
“宗師圓滿……”
綰綰嗓音低沉,指尖悄然扣緊袖中軟劍。
師妃暄輕抿朱唇,眸光一沉——
此刻的無花,筋骨繃緊如弓弦,血氣翻騰似熔岩,分明已脫胎換骨!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無花倏然揚手!
“錚——錚——錚——”
一串刺耳銳響撕裂長空!
數十枚銀環破空而出,寒光流轉,疾旋如電,彷彿活物般嘶鳴盤繞!
風聲陡然尖嘯,四野草木盡伏!
緊接著,一股凜冽刀意轟然炸開——
不是刀氣,而是刀魂!
他整個人竟似化作一柄出鞘神兵,鋒芒吞吐,攝人心魄!
“我的老天爺!”
“這……這哪是少林功夫?”
眾人張口結舌,眼珠子幾乎要彈出眶外。
驚疑未定,人群裡忽有人失聲叫破:
“死眷術!忍宗九大禁技之一的死眷術!”
“更可怕的是——他借死眷術催動的,竟是迎風一刀斬!”
“忍術?!”
“無花不是少林高僧麼?”
“怎會染指東瀛邪功?”
“迎風一刀斬?傳說中斬斷因果、劈開命格的絕殺之術?”
“蕭墨……怕是要懸了!”
議論聲還未落地,又一道清朗聲音劃破喧譁:
“莫非……真是那‘迎風一刀斬’?”
滿場霎時一靜。
“迎風一刀斬?!”
“一刀出,風雲裂,山河避!”
“難怪他立在那裡,就像一柄飲飽了月光的古刃!”
“可少林哪來的迎風一刀斬?!”
“喂——你怎知得這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