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蘇星河雙腿一軟,當場跪伏於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參見掌門!”
他身後函谷八友瞬間會意,齊刷刷撩袍下拜,聲音鏗鏘如鐵:
“參見掌門!”
蕭墨神色平靜,只微微頷首,淡淡道:
“無崖子前輩就在洞府之中……你們,去送他最後一程吧。”
“甚麼?!”
蘇星河渾身一顫,眼尾劇烈抽動,喉結上下滾動。
他並未起身,反而迅疾掃視丁春秋等人一圈,眼神凌厲如刀。
蕭墨看在眼裡,唇角微揚,聲音清越:
“去吧,這裡——有我。”
“是,掌門!”
蘇星河再不遲疑,霍然起身,領著八位弟子快步踏入洞府。
丁春秋臉色陰沉似墨,眼中毒光四濺,死死咬住蕭墨,牙關咯咯作響:
“這小子,真該千刀萬剮!”
“竟搶在我前頭進了洞府!”
“更別說……摘星子那畜生,就是被他親手斃命!”
殺意越積越濃,幾乎化作實質寒霧纏繞周身。
他正欲開口,段延慶腹語已如冷刃破空而出:
“蕭墨,識趣的,立刻交出洞中寶物!”
話音未落,葉二孃、南海鱷神等人已齊齊踏前半步,指節爆響,殺氣騰騰。
“阿彌陀佛……”
鳩摩智雙手合十,袈裟無風自動,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
“小師傅,貧僧願以《龍象般若功》秘本相換,只求一觀神功真容。”
剎那間,喝聲四起:
“蕭墨,還不把無上神功交出來?!”
“交出來,今日饒你不死!”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了!”
“……”
圍觀人群紛紛搖頭嘆息:
“唉,可惜啊……”
“這麼多人圍著他,他還能怎麼選?”
“神功還沒焐熱,就要拱手讓人?”
“說真的,我也好奇——他到底得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功夫?”
“……”
綰綰與師妃暄指尖發涼,心口狂跳。
眼前這陣勢,分明是群狼環伺,蕭墨孤身一人,如何抵擋?
她們想再出手相助,可丹田內力紊亂衝撞,經脈如針扎火燎,連抬手都費力!
就在滿場屏息之際,蕭墨忽然一笑,語氣輕鬆得像在約人喝茶:
“既然諸位都等不及了——不如,一起上?小僧趕著回寺用齋。”
話音落地,全場死寂。
城樓上下,街巷內外,人人僵立如木雕,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啥?!”
“他……讓所有人一塊兒上?”
“回寺用齋?”
“我沒聽岔吧?”
“這和尚怕不是瘋了?這麼多人聯手,他拿甚麼扛?”
“狂得沒邊兒了!”
“這不是往閻王爺那兒遞名帖嗎?”
“……”
驚歎聲此起彼伏,一張張臉上寫滿匪夷所思。
實在太離譜了——
鳩摩智、丁春秋、段延慶,哪一個不是跺跺腳江湖震三震的狠角色?
更別說還有葉二孃、南海鱷神、雲中鶴一眾兇徒!
蕭墨卻偏偏挑了最硬的骨頭,還嫌他們動作太慢?
“啊?”
綰綰與師妃暄脫口驚呼,雙雙扭頭望向蕭墨。
眼神裡全是錯愕與猶疑——
先天境的和尚,真敢接下整個江湖的怒火?
陸小鳳眉頭緊鎖,面色凝重如鐵,低聲喃喃:
“這小和尚……是不是有點託大了?”
另一邊,慕容復等人眼中戾氣翻湧,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蕭墨!”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禿驢!”
“狂得沒邊兒,今日不除你,我慕容復誓不為人!”
“動手!宰了他!”
“……”
“諸位,他既敢開口,咱們便遂了他的願!”
慕容復一聲厲喝,聲如裂帛,話音未落,袖袍翻卷間,斗轉星移已悍然催動!
四周群雄霎時譁然:
“是——斗轉星移!”
“慕容家壓箱底的絕技!”
“蕭墨方才那句譏諷,怕是真把慕容復逼到絕境了!”
眾人尚在倒吸涼氣,段延慶——四大惡人之首——已霍然揚起手中鑌鐵杖!
杖尖一顫,疾點而出,竟以杖代指,凌空迸出一道熾白指勁!
“一陽指?!”
有人失聲驚叫。
幾乎同一瞬,鳩摩智雙目圓睜,掌緣燃起赤金焰光,火焰刀破空斬來,撕得空氣噼啪作響!
“轟——!”
刀氣所過之處,光影扭曲,彷彿連虛空都被硬生生劈開一道灼熱裂痕!
丁春秋獰笑一聲,毫不遲疑,雙掌翻飛如蝶,一記化功大法隔空拍出!
毒霧裹著陰寒內勁洶湧撲去,所過之處草木焦枯、砂石泛青——中者筋脈即潰、真氣盡蝕、四肢僵麻,眨眼便成廢人!
電光石火,快得來不及眨眼。
“咻!咻!咻!”
無數道凌厲勁風撕裂長空,如暴雨傾盆,盡數砸向蕭墨!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蕭墨卻靜靜立著,衣袂不動,眉宇不皺,神情淡得像一泓秋水。
那副從容模樣,彷彿不是身陷圍殺,而是閒庭信步於自家後園。
“呃?”
“蕭墨瘋了?”
“還是嚇懵了?”
“這等威勢,大宗師都不敢硬接啊!”
“……”
綰綰與師妃暄臉色煞白,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想衝上去,可胸前悶痛未消,足下虛浮,連抬腿都吃力——哪還剩半分戰力?
蕭墨目光掃過漫天殺招,眸中波瀾不驚。
這些人,根本掀不起他心湖一絲漣漪。
眼看拳風、指勁、刀氣、毒掌已撲至面門——
他忽而唇角微揚,笑意清淺,卻似藏了萬古玄機。
“轟!!!”
一股浩蕩無比的氣息驟然炸開!
“大佛形態!”
話音未落,他身形拔地而起,瞬息暴漲數丈!
通體金光奔湧,宛若熔金澆鑄;萬道佛輝潑灑而出,耀得天地失色!
“隆隆隆——!”
無形威壓如山嶽傾塌,轟然碾過全場!
“啊?!”
“這……這是……”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眾人喉頭滾動,冷汗涔涔,連吞嚥都變得艱難。
眸中震駭,早已溢位眼眶。
“佛祖親臨?!”
“蕭墨莫非真是活佛轉世?”
“老天爺啊!”
“這威壓……宗師?不!連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也不過如此吧?!”
“他不是才先天境界嗎?!”
“……”
眾人嗓音發緊,胸口如壓巨石,連呼吸都滯澀起來。
可還不等心神稍定——
慕容復等人的殺招已轟然撞上金身!
蕭墨只輕輕一笑,右拳緩緩推出。
拳出無聲,卻引得風雲變色!
“嘭!!!”
“轟隆——!!!”
氣浪翻滾如怒濤,碎石騰空炸成齏粉,大地龜裂蛛網密佈!
狂風捲起遮天塵幕,圍觀者紛紛抬臂擋臉,耳中嗡鳴不止,恍如末日降臨!
綰綰與師妃暄並肩而立,指尖冰涼,心跳如鼓。
“太……太駭人了!”
“這真是人力所能為?”
“他才先天啊……”
眾人喉結上下滑動,唾沫嚥了一次又一次,心口仍在狂跳,久久不能平息。
塵煙尚未散盡,半空中陡然爆出數聲淒厲嘶吼:
“不——!”
“絕不可能!”
人群頓時炸開鍋:
“怎麼了?”
“誰在喊?!”
“到底出了甚麼事?!”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住煙霧深處。
片刻後,風息塵落。
眾人定睛望去——
遠處,一尊金佛巍然矗立,寶相莊嚴,不動如山!
金光流轉間,似有梵音低迴,又似有蓮臺隱現!
那面容清俊依舊,卻平添三分慈悲、七分威儀,令人望之慾拜,生不出半分褻瀆之念!
“這……”
眾人怔怔仰頭,膝蓋發軟,幾欲跪倒。
更叫人頭皮發麻的是——
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輪圍攻,拳掌刀指毒霧,全數撞在金身上,竟連一絲劃痕、一縷漣漪也未曾激起!
“太……太妖孽了!”
“蕭墨就是活佛降世!”
“那麼多人聯手,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還是人嗎?!”
“……”
眾人呆若木雞,連呼吸都忘了。
而剛剛出手的幾人,此刻個個僵立原地,面無人色。
“怎……怎麼可能?!”
“我們的全力一擊,竟連他皮都沒蹭破?!”
“這身子……還是血肉之軀?”
“我……我怎麼覺得,自己剛才是在跟一尊真佛動手?!”
“……”
驚呼此起彼伏,滿是難以置信。
慕容復踉蹌後退兩步,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直抖:“不……不對……”
“他怎會強到這種地步?!”
“這金身……到底是怎麼來的?!”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跳,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魂魄,只剩一副空殼在風裡打晃。
綰綰與師妃暄望著那尊金佛,眼神亮得驚人,再無半分掩飾——
那是純粹的傾慕,近乎虔誠。
陸小鳳站在人群邊緣,喉結重重一滑,默默嚥下一口乾澀唾沫,低聲喃喃:
“蕭墨小師傅……當真是活佛在世啊。”
驚得倒抽冷氣,陸小鳳脫口叫好,心裡對蕭墨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眾人還僵在原地沒回神,蕭墨已揚唇一笑,眼底透著篤定與從容。
“果實開發提速,大佛形態的蛻變最為顯著!”
“眼下只催動這具法相,尋常高手連我衣角都碰不著!”
他低語兩聲,氣息一沉,隨即抬眼掃向鳩摩智、慕容復一干人——目光如古井無波,卻壓得人喉頭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