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蕭獨夫渾身顫抖,激動到泣不成聲。
他就知道!他的父親,從來就不需要任何人質疑!
無雙城四大城主凝立遠處,目光齊齊鎖定那正在消散的金光。
“消失了。”寧道奇低語,紫瞳微閃,似窺天機。
“無影無蹤,不可思議。”獨孤劍沉聲道,眉心微蹙。
他是四人中元神最強者,感知最銳,可即便如此——他也未曾捕捉到一絲逃遁痕跡。
西門吹雪悄然傳音:“突破口,只剩破軍。”
無名沉默片刻,迴音幽冷:“我們要插手這場局嗎?”
寧道奇忽然輕笑一聲,聲音如風掠過耳畔:“若咱們四人全擠進紫禁城,恐怕事情會變得更糟。”
無雙城四位城主,個個都是先天境中的頂尖人物。
哪怕寧道奇看似稍遜一籌,但他精通奇門陣法、機關推演,真要論起戰力底蘊,未必輸於他人。
四人齊至,氣勢滔天,足以震懾八方——可也正因如此,極易激起群雄忌憚,反倒可能逼得各方勢力聯手,先將無雙城斬落馬下。
“你甚麼意思?”獨孤劍傳音,語氣如劍出鞘,冷而銳利。
“兵分兩路。”寧道奇低語,聲若遊絲,卻字字清晰。
“如何分?”無名沉聲問道,眉心微動。
在四位城主之中,寧道奇向來是謀略中樞,運籌帷幄,不動聲色便定乾坤。
其餘三人對他早已信之如鐵,從無質疑。
獨孤劍當即開口:“武皇最強之處在於元神,我隨行護駕最為合適。”
寧道奇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好。
破軍乃無名兄的師兄,你二人同行,彼此照應。”
“嗯。”無名點頭,神色淡漠卻堅定。
“西門兄暫留城外即可。”寧道奇眸光微凝,似有深意,“我總覺得……紫禁城裡,還藏著武皇的一手後招。”
西門吹雪聞言,轉頭看向身旁的蕭獨夫,淡淡道:“走吧,進城。
你父皇傷得不輕。”
“那弟子告退!”蕭獨夫抱拳一禮,身影如箭離弦,剎那間化作一道殘影,直撲紫禁城門。
高空之上,雲海翻湧。
“父皇贏了——!”蕭元貞猛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臉色終於鬆弛下來。
逍遙侯卻皺起了眉,目光陰晴不定:“不對勁……天門門主就這麼死了?武皇為何要殺他?”
他知道的比別人多得多——清楚那天門門主接近武皇的真實目的,也明白那場密談背後的驚天隱秘。
這正是他急於聯合蕭恪、欲除無雙城的根本原因之一。
在他看來,即便天門門主背叛在先,武皇也不至於痛下殺手。
畢竟,誰能引路前往那處傳說中可得長生的秘地?若無此人,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
“現在,你該送蕭恪去見武皇了。”葉孤城淡淡開口,目光掃過逍遙侯,隨即袖袍輕揚,一道氣勁托起蕭元貞,瞬間將其送至武皇方才現身之地。
逍遙侯臉色微變,身形一閃,瞬息之間已退回秦王府。
“快!帶我去見父皇!”蕭恪見其歸來,眼中精光爆閃,激動難抑。
“嗯。”逍遙侯低應一聲,一手搭上蕭恪肩頭,兩人身影如煙消散,直奔皇宮核心。
然而當他們抵達時,只見蕭元貞與剛趕到的蕭獨夫相對而立,武皇卻早已不見蹤影。
“小七,你來得最快,可曾與父皇說過話?”蕭獨夫沉聲開口,語氣如刀削石。
蕭元貞搖頭:“父皇只看了我一眼,便離開了。”
“只看了一眼?怎麼個看法?”蕭恪追問。
蕭元貞冷冷瞥他一眼,反問:“三哥覺得,父皇該怎麼看?”
蕭恪冷哼:“眼神也能傳意,一個眼神,或許就是一句遺命。”
“武皇重傷未愈,先回府吧。”逍遙侯緩緩道,“若他想見你們,自會召見。”
蕭恪還想爭辯,眼角餘光卻猛然捕捉到天際一道清瘦身影——寧道奇負手立於雲端,衣袂飄然,仿若閒觀風雲。
他心頭一跳,立即仰頭環視蒼穹,神念疾掃。
“宗主,”蕭恪眯起眼,語氣意味深長,“您感知一下,無雙城四位城主,眼下可是隻有二城主進了城?”
逍遙侯閉目片刻,淡淡點頭:“不錯。
獨孤劍、無名、西門吹雪,皆在南城之外。”
“原來如此。”蕭恪嘴角一揚,笑意漸濃。
蕭元貞與蕭獨夫同時望來,眼神各異。
“大哥,小七,盯著孤做甚麼?”蕭恪笑得像個狐狸,“就算孤知道些甚麼……你們覺得,我會說嗎?”
他頓了頓,慢悠悠補了一句:“不懂的,不如去問你們師父?孤知道的,他們都知道;說不定,還藏了些孤都不曉得的秘密呢。”
“裝神弄鬼!”蕭獨夫冷斥,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蕭元貞卻不語,腦海中迴盪著師父葉孤城此前那些意味深長的話語,眉頭越鎖越緊。
“大哥,今非昔比,別太天真了。”蕭恪淡淡一笑,語氣卻透著寒意。
蕭獨夫嗤笑:“天真的是你!你還真以為自己有機會?”
“拭目以待便是。”蕭恪輕笑,忽又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憐憫般提醒,“做為你的三弟,我最後勸你一句——無雙城確實強,但這一次,沒人會給面子。
你所謂的依仗,或許連小八都比不上。”
蕭獨夫臉色驟然鐵青,雙拳緊握,經脈暴起,怒火幾欲焚身。
“八皇子背後有護龍山莊撐腰,無雙城從來不敢輕視。”就在此時,寧道奇緩緩落地,足尖點塵不驚,唇角含笑,“三殿下不妨想想——那一日,無雙城裡,還有誰?”
蕭恪眼皮一跳,心頭猛地一沉,面上卻冷哼一聲,偏過頭去,目光投向遠處的夜色。
那一日,雄霸、上官金虹、龍布詩、第二邪皇……乃至葉孤城,全都被他算進了局中。
而今,棋子落定,風起雲湧,這些人怕是都要朝著紫禁城匯聚而來。
夜風拂面,涼意如針,悄然刺入骨縫。
他立於高閣之上,望著那輪清冷明月,忽然覺得這京城的夜,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更深露重,紫禁城靜得像一口封死的古井。
皇宮深處,某間密室隱於地底,四壁如鐵,隔絕天地。
小和尚赤腳在囚天鼎周圍繞了三圈,指尖掠過鼎身銘文,眸光微閃,將每一筆符紋、每一道經脈圖盡數刻進腦海。
旋即,他縱身一躍,輕巧落在鼎口邊緣,身影挺拔如松。
“武皇說……朱雀大陣的核心,就在這鼎裡。”虛明低頭望著那幽深如淵的鼎腹,聲音低得幾乎被黑暗吞沒。
剛才他喊了許久,無人應答。
四周是萬年玄鐵鑄成的牆,連只螞蟻都鑽不出去。
唯一的生路?只有跳進去。
可這一跳,不只是踏入機關,更是執掌大陣,成為臨時的“假武皇”。
從此,紫禁城的命脈會纏上他的魂,越陷越深,再想抽身,難如登天。
“真想一巴掌拍死蕭恪。”良久,虛明低聲咬牙,眼中火光一閃。
若不是那傢伙故意引他入城,武皇怎會識破他身份?一切因果,根子都在那個陰險狡詐的狗賊身上!
“進,還是不進?”他喃喃自語,嘴角揚起一抹苦笑,“可我還有的選嗎?”
話音未落,身影已如落葉般墜入鼎中!
轟——!
剎那間,囚天鼎震鳴三聲,嗡嗡之音如蜂群振翅,響徹密室。
鼎身爆發出熾烈金光,照得四壁生輝,彷彿沉睡千年的巨獸睜開了眼。
無數透明絲線從虛空中蔓延而出,如活物般爬上虛明的身體。
那些絲線細若髮絲,卻帶著詭異的生命感,層層纏繞,如同結繭,將他整個人裹入其中。
下一瞬,絲線刺入皮肉,順著血脈神經直衝識海!
“啊——!”虛明雙膝微曲,站在鼎心,額角青筋暴起,悶哼出聲。
腦袋像是要炸開,海量資訊狂湧而至,衝擊著他的意識。
更可怕的是,這些由絲線傳遞的資訊竟化作萬千噬魂蟲,瘋狂啃食他的元神!
劇痛如刀絞,他本能地想要反抗,可就在即將爆發的瞬間——
異變陡生!
被吞噬的元神碎片,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與本體聯絡愈發緊密。
那種割裂又重組的感覺,竟讓他對“自己”的認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緊接著,一幅恢弘畫卷在他識海中徐徐展開——
紫禁城,拔地而起。
樓宇林立,飛簷走壁,街道縱橫如網。
人影浮動,腳步聲、呼吸聲、心跳聲……全都清晰可辨。
整座城池彷彿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只要心念一動,神識便可瞬息抵達任何角落。
“這就是……朱雀大陣?”虛明閉著眼,唇角勾起一絲弧度,笑意淡得近乎縹緲。
掌控一切的感覺,太爽了。
簡直讓人上癮。
“等等……我的元神?”他猛然睜眼,瞳孔微縮,滿臉震驚。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他的元神,正在變強!而且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膨脹、凝實!
隨著他對紫禁城的感知越來越深,元神就如同吸飽了養分的藤蔓,節節攀升,愈發堅韌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