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陰狠佈局。”上官金虹冷笑,眸光如冰,“他要的不是合作,是掠奪。
和無雙城那套虛情假意不同,他連問都不會問你一聲。”
話音未落,【先天之秘】驟然亮起,劍紋遊走,彷彿活了過來。
一股恐怖吸力自書中爆發,順著經脈直衝體內——剎那間,雄霸與上官金虹渾身真氣如江河倒灌,被抽得一乾二淨!
與此同時,那兩道劍光暴漲千倍,化作沖霄長虹!
而這,只是開始。
全城三百本【先天之秘】同時亮起,三百道劍光破冊而出,每一束都像從血脈裡剜出的力量,在夜空中交織成網,照亮了整個無雙城!
西畔河岸,第一邪皇盤坐於石,地上那本【先天之秘】正泛著森然劍芒。
他瞳孔微縮,喉頭滾動了一下。
剛才那一瞬,他幾乎被抽空。
若非身在魔域,心神鎮守本源,此刻早已淪為廢人。
“葉孤城……”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竟有一絲凝重。
他曾以為自己足夠高估此人。
現在才明白,錯得離譜。
三百道劍光,意味著三百份真氣精粹被無聲吞噬。
每一道書中都藏著葉孤城的一縷劍蘊——不是附著,不是埋伏,而是徹底的寄生!
這種手段,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哪怕是頂尖劍修,也只能將自己的劍意封入器物或典籍之中,供人參悟。
可誰能做到——讓所有翻開書的人,自動成為劍胎的養料?
荒謬!逆天!
東側丘陵之上,七皇子蕭元貞靠柱而立,面色蒼白如紙。
方才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掏了個乾淨,經脈枯竭,四肢發軟。
唯有那道從書中躍出的劍光,乖巧落地,靜靜懸浮在一人面前。
那人負手而立,黑袍獵獵,正是他的師父——葉孤城。
“師……師父?”蕭元貞聲音發抖,“這是……?”
“劍蘊。”葉孤城淡淡開口,眼未動,風未起。
“不是獨孤求敗的?”蕭元貞咬牙,其實早已認出。
這劍光太熟了,熟悉到刻進骨子裡。
葉孤城仰首望天,月華落在他眉間,像是落了一層雪。
“劍道無涯,但執劍者,終究只是凡人。”他緩緩道,“我最多能刺穿天穹,卻掀不開這輪明月。
所以無雙城想借眾生之力,破開桎梏。”
頓了頓,他唇角微揚:“但我,不需要借。”
蕭元貞心頭猛震。
不用借?
那是搶!
他第一個想到的,並非這手段多麼驚世駭俗,而是後果——
那些人,哪一個不是一方巨擘?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如今被人當眾抽乾功力,如同螻蟻般任人宰割,他們能忍?
絕不可能!
“師父……”他聲音壓得極低,“這樣一來,今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葉孤城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今晚,你只需睜大眼睛,看清楚——甚麼叫‘破月’。”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自城中心冉冉升起。
沒有佩劍,沒有動作,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劍,已經出鞘了!
無雙城二城主——無名!
他腳踏虛空,衣袂翻飛,整個人宛如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鋒芒直指蒼穹!
“無論何方勢力,膽敢犯我無雙城者——”他的聲音不大,卻壓塌了整片夜空,“死。”
一字落下,天地噤聲。
下一瞬,無名化身一劍,破空而去!速度快到撕裂空間,留下一道燃燒的軌跡,直貫天幕!
而就在這一刻,那三百道劍光齊齊騰空,匯成洪流,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上九霄,在皓月之前凝聚成一片翻湧不休的白雲!
破月之劍,皓月當空,劍雲翻浪,三者交匯!
轟——!
天地震盪,虛空崩裂,星輝亂舞,明暗交替。
彷彿整個宇宙都在為這一擊顫抖!
無數人仰頭呆望,心跳停滯,呼吸凝固。
那一刻,萬籟俱寂,唯有那一劍,劃破永恆。
少林別院內,蕭恪猛然攥緊拳頭,指節爆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當他看見那片突兀浮現的劍雲時,腦中轟然炸開一句話——
“你一直都在小瞧葉孤城。”
那是虛明臨終前留下的遺言。
此刻,他終於懂了。
“葉孤城!!!”他嘶吼出聲,雙目赤紅如血,淚水混著怒火滑落臉頰。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他想過葉孤城的孤傲,那骨子裡透出的冷峻與不屑;
想過他的自負,一劍在手,便敢對天地說“不”;
想過他對無雙城那種若有若無的輕蔑,彷彿這座龐然大物,不過是他劍尖上的一粒塵埃;
更不敢小覷那位被世人稱作“劍仙”的存在——那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足以斬月斷江!
他自認,已將葉孤城擺在了最高的位置。
可此刻,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後腦,蕭恪終於明白——
自己,還是低估了。
“就算多了一片雲……也絕不可能翻盤!”
他咬緊牙關,死死壓住心頭翻湧的驚濤,聲音低啞如獸吼。
“孤不能敗!此戰若敗,無雙城必將傾覆!”
眉峰一沉,眸光驟冷,那雙眼底掠過一道狠戾的血芒。
下一瞬,他探手入懷,取出一支細如指節的竹筒,指尖一挑,塞子崩飛——
“咻——嘭!!”
一道刺目銀光直衝夜穹,炸裂成漫天星火,宛如墜落的流星雨,在漆黑天幕中劃下一道命令。
剎那間,二城主府外暗流奔湧。
一名黑衣人踏步而出,氣息如淵,赫然是絕世境巔峰強者!
他低喝一聲:“動手!”身形化作殘影,率先撞破高牆,殺氣如刀,撕裂寂靜。
四周潛伏之人紛紛褪去外袍,露出貼身黑鱗夜行衣,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從屋頂、樹梢、地窖、暗渠……四面八方撲殺而入!
而在無雙城西畔河岸,第一邪皇依舊盤坐原地,黑袍獵獵,宛若與夜色融為一體。
十餘道黑影悄然逼近,腳步輕得連落葉都不曾驚動。
可就在他們踏入三丈之內的一瞬——
一道漆黑弧光自老者周身盪開,無聲無息,卻如冥河倒卷!
“噗!噗!噗!”
十幾顆頭顱齊刷刷滑落,鮮血尚未噴濺,便已被某種詭異之力牽引,汩汩流入地面那深深刻著的【魔】字溝壑之中。
整片河岸重歸死寂。
唯有第一邪皇仰首望天,目光穿透雲層,落在那場正在雲端上演的破月之戰上。
與此同時,無雙城東側丘陵。
十數道黑衣人圍攏而來,殺機鎖定中央一人。
風起,葉孤城負手而立,聲如清泉:“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式劍招嗎?”
蕭元貞站在原地,衣袂翻飛,體內空空如也,真氣盡封。
唯有一劍在手,未出鞘,卻已隱隱震顫。
他點了點頭,眼神漸漸熾熱。
一種久違的戰意,正從血脈深處甦醒,緩緩燃燒。
握緊劍柄,閉目凝神。
腦海中浮現出那最原始的拔劍術起手式——
簡單,拙樸,毫無花哨。
忽然間,他懂了。
懂了虛明在火雲洞深處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你最強的一式,應是最簡單的。
簡單,是返璞歸真。
純粹,是心無旁騖。
劍心,本就不該有雜念。
“鏘——!”
利劍出鞘,寒光一閃即逝。
等眾人回神時,蕭元貞已佇立原地,劍已歸鞘。
風止,葉落,十餘具屍體緩緩倒下,咽喉處一線血痕,細如髮絲。
“師父,弟子明白了。”他輕聲道,聲音不大,卻堅定如鐵。
正視過往的怯懦,直面曾經的軟弱,走自己的路,不再退縮!
“從今往後,孤不會再逃。”
他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轟隆——!!
就在此刻,天穹之上,白雲驟裂!
一聲驚雷自雲中炸響,震得山河動搖,大地嗡鳴!
一直靜坐不動的葉孤城,終於緩緩起身。
他沒有抬頭看那破月之戰,而是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少林別院——
鐘聲已歇,邀月、玄悲、玄葉等人皆從大鐘之下走出,圍在那個小小身影周圍。
蕭恪原本盯著天空的眼神猛然一轉,落在小和尚身上,瞳孔驟縮——
那孩子……在發光?!
渾身繚繞著電蛇般的銀芒,忽明忽暗,彷彿體內藏著一場風暴。
不只是他,所有人耳邊都清晰響起兩道悶雷——
一道來自小和尚胸口,似心臟跳動,卻如天鼓擂動;
另一道,則響徹九霄,與天際雷音遙相呼應!
“這……練的是甚麼功法?!”蕭恪臉色發白,喃喃出聲。
他本該關注天上那一戰的勝負,可眼前這一幕太過詭異,甚至讓他生出一絲不安——
那兩聲雷響……莫非,會左右最終結局?
玄悲與玄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與茫然。
少林藏經閣萬千典籍,可曾記載過有人能身放雷光?
邀月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小和尚。
若不是能清楚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與強勁的心跳,她幾乎要以為——
這孩子,已經走火入魔!
“難不成……他又在自創功法?”她心中一震。
大輪迴掌的誕生,她親身參與,親眼見證。
而這一次……似乎更加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