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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這是唯一的機會

“那你可知道,她為何受寵?”

蕭恪再問。

虛明略一思索,傳音猜測:“是你母妃容貌出眾?”

蕭恪點頭,又輕輕一嘆:“從前,我也是這麼以為的。”

虛明眉頭微動:“後來你發現了甚麼?”

蕭恪沉默許久,才緩緩傳音:“我一直覺得,母妃受盡恩寵,是件值得驕傲的事。”

虛明眨了眨眼,彷彿觸到了某個深埋的秘密。

“我也一直以為,父皇待她這般好,她心裡必定歡喜。

每次我去後宮見她,她都會笑著迎我,細細問我的功課、起居,我想要甚麼,她總會千方百計替我辦到……”

他的聲音漸低,眼底泛起一絲水光。

“我以為,被萬千寵愛包圍的人,一定是幸福的。”

他苦笑了一下。

“可實際上,她在後宮,從未真正開心過。”

“你知道嗎?她……從來就不愛父皇。”

虛明怔住,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最受寵的妃子,不愛當今聖上?

嗯……倒也不是不合常理。

寵愛與否,未必與情愛相關。

他腦中瞬間閃過一幕幕曲折離奇的宮闈舊事。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我的將來。”

蕭恪低聲嘆息,“當我終於看清她內心的掙扎,我整個人都亂了。”

“可憐的孩子。”

虛明忍不住心生憐憫,可轉念想到自己的身世,臉色不由一暗。

或許……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同情別人。

“我反覆思量,終於明白一件事:我的想法不重要,母妃的悲喜也不重要。

我們都不過是父皇手中的棋子。

哪怕我是最早封王的皇子,在他眼裡,也始終不如老大穩重,不如老四聰慧,不如小七討喜……而我,資質平平,擅長權謀,終究難登大殿之堂。”

虛明輕聲道:“也許……你多心了。”

蕭恪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望著鐘壁上斑駁的紋路,彷彿在看一段無人知曉的舊時光。

“你不明白,父皇不可能看不出母妃心裡藏著甚麼,可他……該臨幸時照樣臨幸,表面恩愛如初,實則各懷心思,一個心口不一,一個專橫獨斷!”

蕭恪唇角揚起一絲冷笑,“若將來孤能坐上那龍椅,絕不是他主動讓出來的,而是孤親手從他手中奪來的!”

虛明眉頭微皺,沉吟片刻,悄然傳音:“可這次未免太倉促了。

憑你的才謀,徐徐圖之……那位置,遲早也是你的。”

“這是唯一的機會。”

蕭恪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不可聞:“錯過了,孤或許等不到那一天了。”

虛明眨了眨眼,略一思索,傳音問道:“是你身子出了狀況?還是……有人要對你下手?”

蕭恪輕輕搖頭,傳音回應:“不是孤的問題,是父皇。”

“他?他怎麼了?”

虛明蹙眉,語氣中透出疑惑。

蕭恪頓了頓,緩緩傳音:“他……可能……死不了了。”

“嗯?”

虛明微微一怔,抬眼望向蕭恪。

他記得清楚——封王之戰之所以開啟,正是因為武皇病體沉重,命不久矣。

“有人找上門,說有奇物,可助他長生不老。”

蕭恪繼續傳音。

“呵……他信了,你也信?”

虛明先是愕然,隨即恍然,“等等,你是說——那人真的存在?”

蕭恪輕嘆一聲,傳音道:“由不得我不信,那個人本身,就是活生生的證明。”

“誰?”

虛明眼中閃過好奇。

蕭恪只是笑了笑,並未作答。

虛明撇了撇嘴,又傳音追問:“那你所說的‘長生物’……到底是甚麼東西?”

蕭恪依舊沉默。

虛明心頭焦躁,彷彿有十幾只貓在心裡抓撓,不得安寧。

“你……會阻止孤嗎?”

蕭恪忽然轉頭看他,目光幽深,傳音而出。

虛明眨了眨眼,稍作思忖,反問道:“為何要阻?”

“你應該猜得到,滅了無雙城之後,孤真正的下一步……是做甚麼。”

蕭恪語氣平靜。

虛明神色微凝。

剷除無雙城——而真正擋在蕭恪登基路上的最後一人,正是那位渴望長生的武皇。

弒父篡位……一時間,虛明陷入沉默。

武皇於他而言,血緣相連,情分非淺。

可轉念一想,他又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想這些做甚麼!

“你不會成功的。”

虛明看著蕭恪,認真傳音。

“何以見得?”

蕭恪嘴角微揚,似笑非笑。

虛明略一沉吟,傳音道:“暫且不論旁人,單是一個葉孤城,你就過不了關。”

他記得,藏劍大會期間,葉孤城便已察覺天象異動。

如今此人仍留在城中,顯然胸有成竹,自信能全身而退。

“葉孤城?”

蕭恪眉梢輕挑,傳音道,“劍仙也是凡胎,凡人皆有破綻。

他的破綻,就在於太過自負。”

“你也不遑多讓。”

虛明淡淡回應,“我實在想不出,接下來你要如何應對這一群先天境的頂尖高手。”

“早已開始了。”

蕭恪低頭看了眼腳下的地面,聲音輕得像風。

“嗯?”

虛明略一感知,臉色驟變。

體內氣血竟隱隱翻騰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神色凝重,低頭望去,只見腳下土石微微震顫。

“殺局。”

蕭恪微笑開口,“不然你以為,孤為何要封鎖整座天空?真是在陪他們玩捉迷藏不成?”

“嗯?”

虛明瞳孔微縮。

這一次,蕭恪是直接說出口的,未用傳音。

“別擔心。”蕭恪語氣輕鬆,“殺陣已啟,外頭必定地動山搖,沒人會在意咱們這兩個‘小人物’。”

無雙城內,少林別院,一口青銅巨鍾之下。

“到底設了甚麼殺招?”

虛明冷聲質問。

“也沒多大事。”蕭恪聳肩一笑,“不過是煉幾顆‘燃血丹’罷了。”

“燃血丹?”

虛明皺眉。

“二十多位先天強者,上百名絕世巔峰好手……他們的氣血匯聚一處,足以衝裂雲層。

若以大陣引之熔鍊,便可煉出世間最烈的燃血丹!”

蕭恪笑意溫和,彷彿在談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不過孤知道你是佛門中人,不願沾染太多殺業,所以這陣法只針對絕世境以上之人。

普通百姓嘛……頂多覺得心頭髮熱,氣血翻湧罷了。”

“當然——”他話鋒一轉,“若有不知死活者妄動陣眼,引發暴亂,那就不好說了,殃及池魚,也在所難免。”

虛明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你此刻也在無雙城,就不怕被波及?”

他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怒意。

蕭恪輕笑一聲,語氣淡然:“孤不過資質平平,修為淺薄,氣血也弱,只要藏在這青銅鐘內,倒能安然無恙。”

“呵,那我呢?”

明皮笑肉不笑地反問。

他可是實打實的先天強者,體內真氣奔湧如江河,沖天而起亦不為過!更何況——邀月、玄悲、玄葉、李紅袖、蘇蓉蓉、宋甜兒……這些人在無雙城中,哪一個不是他放在心上的?

蕭恪輕咳兩聲,慢悠悠道:“這個嘛……誤傷總是難免的。”

見小和尚臉色漸沉,他連忙改口:“不過你畢竟是孤的……那個甚麼人,孤豈會真讓你出事?”

“孤這就傳你《魔隱訣》,以你的悟性,怕是一盞茶工夫就能掌握要領。”

“《魔隱訣》?”

虛明盯著他,“只要學會這門功法,就能破解你的殺局?”

蕭恪頓了頓,才道:“其中有一段‘歸息斂血’之術,修習時需靜止不動,氣血方可內藏不洩。”

虛明頓時明白。

不動,確實可保氣血不散,但同時也意味著無法應敵、無法行動。

可這也未免……太輕易了些!

“其實你也別太掛心他人,這一招主要針對的,是那些先天以上的高手。”

蕭恪試圖安撫。

說著便要開口傳授口訣。

“你把先天境想得太簡單了。”

虛明冷聲打斷,“若這《魔隱訣》真有用,無雙城裡那些先天強者,怎會一個都逃不過?”

蕭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先前……孤真沒料到你也能踏入先天。”

他低聲嘟囔。

“你應該清楚,倘若我出了差池,第一件事會做甚麼?”

虛明抬手拍上蕭恪肩頭,一縷渾厚的先天真氣瞬間封住對方丹田與心脈。

“你……”

蕭恪神色微變。

“乖乖待著,貧僧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虛明又點了他的啞穴,身形一閃,已掠出大鐘之外。

眼前景象令人心驚:塵土翻卷,庭院如同被狂風席捲,砂石漫天飛舞。

抬頭望去,蒼穹竟染上一層詭異血光,彷彿有赤色洪流自四面八方向那輪皓月匯聚而去。

原本清輝灑落的明月,此刻正緩緩透出妖冶之色。

虛明內視己身,臉色驟然大變——

體內氣血竟不受控制地躁動沸騰,似要破體而出!

“好可怕的手段!”

他心中震驚,當即運轉佛門金身,凝出一層金色真氣護體,卻毫無作用。

上方傳來一股浩瀚吸力,輕易撕裂防禦,直侵經脈。

“別出來!躲進去!”

見邀月掀開附近大鐘欲現身,虛明急忙喝止。

身處鍾內與立於外界,感受截然不同!那古鐘竟能稍稍阻隔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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