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空間劇烈震盪,白色霧靄翻騰擠壓,朝著他洶湧而去。
“不……不可能!”
蕭獨夫神色劇變,身形失控,猛地從虛明識海中倒飛而出。
光芒一閃,重新沒入本體眉心。
再睜眼時,他面色慘白如紙,氣息虛弱,原本烏黑的髮絲間,赫然多了一縷刺目的銀白。
“竟然……敗了。”
獨孤劍微微一怔,隨即袖袍輕拂,地上昏迷的蕭獨夫便憑空消失。
與此同時,虛明神志回歸軀體,雙目睜開的一瞬,一抹兇戾之色劃過瞳底,轉瞬即逝。
“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
眾人瞪大眼睛,盯著蕭獨夫方才倒地的位置,此刻卻空無一人,皆是一臉錯愕。
“你們那位大皇子啊,被貧僧一掌拍飛了。”
虛明一邊回味著剛才那一瞬的暢快,一邊輕描淡寫地隨口胡扯。
四周一片沉默,沒人信他這話,只當是瘋言瘋語。
“老大肯定是敗了,八成是被哪位城主暗中帶走的。”
四皇子蕭天泰低聲嘀咕。
身旁幾人默默點頭,心裡也是這般猜測。
“聽說幾位殿下想聯手教訓貧僧?”
虛明收斂心神,目光緩緩掃過仍圍在身邊的幾位皇子,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無雙城動了大皇子,確實有些失策。
先前以為那些先天境的城主不會與自己這小輩計較,卻還是高估了他們的胸襟。
可眼下這幾個……可沒師父護著了。
被注視的幾位皇子心頭齊齊一顫,眼皮不由跳動。
“哼!”
二皇子蕭承乾冷哼一聲,轉身便朝劍山方向走去,頭也不回。
蕭天泰笑眯眯道:“孤此來只為奪封王令,沒工夫跟個小和尚糾纏。”
“孤亦如此。”
八皇子立刻附和。
五皇子、六皇子也紛紛表態,語氣一致。
他們雖從未把虛明放在眼裡,卻不傻。
此刻若再逞強,別說封王令,怕是連進藏劍池的資格都要丟。
更別提重蹈大哥覆轍,落得個顏面盡失……
虛明輕笑一聲,目光落在一直未開口的七皇子——蕭元貞身上。
“孤想試試。”
蕭元貞語氣平靜,如古井無波。
虛明正要回應,卻聽他又補了一句:“不過,不是現在。”
虛明眸光一閃,故意拖長語調:“那……若貧僧非要你現在呢?”
蕭元貞不答,只是靜靜望著他。
錦袍無風自動,腰間玉佩微晃,一道隱晦的氣息悄然浮現。
虛明瞳孔微縮,腦中猛然閃過那一夜——劍仙葉孤城三道劍氣劃破長空,照亮整座無雙城的景象。
剎那間,背脊發涼,心頭一緊。
“靠!有劍仙當靠山就很了不起是吧!”
他在心底咬牙切齒,滿心不爽。
片刻後,擺了擺手,故作灑脫道:“罷了罷了,日後誰想挑戰貧僧,至少先打出大皇子的水準再說。”
此言一出,幾位皇子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這話分明是在說:連你們老大都打不過,還配動手?
旁觀眾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看向虛明的眼神多了幾分忌憚與敬畏。
躲在江楓懷裡裝昏的蕭恪,嘴角悄然揚起一抹弧度,心中暗贊:“一口氣得罪七個皇子,這位……小兄弟,膽子真不小。”
“三殿下,你醒了?”
江楓敏銳察覺到他嘴角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蕭恪眼皮一跳,立刻換上一副剛甦醒的模樣,緩緩睜眼。
“孤這是……怎麼了?”
江楓扶他起身,淡淡道:“殿下方才突然暈過去了。”
“哦?暈了?”蕭恪喃喃一句,環顧四周,見眾人目光齊聚,輕咳兩聲,裝出無辜模樣:“這不是藏劍大會嗎?大家不去找劍,盯著孤做甚麼?”
江楓略一遲疑,試探問道:“殿下不記得自己為何暈厥了嗎?”
眾人再度屏息凝神,目光灼灼。
不少人已在腦中推演:若此刻蕭恪跳出來質問虛明,會落得何等下場?
“怕是要被打得親孃都不認吧!”
畢竟連蕭獨夫都被一掌轟飛,三皇子又能強到哪裡去?
“孤……咦?大哥人呢?”
蕭恪左右張望,滿臉茫然。
“識時務者為俊傑。”
有人低聲感嘆。
蕭恪輕哼一聲,彷彿沒聽見,徑直走向人群中的明月,貼身站定,殷勤得如同護花侍衛。
眾人見狀,徹底心涼,紛紛散開,真正開啟了尋劍之旅。
虛明踱步至蕭獨夫倒下的地方,彎腰拾起一柄劍——無雙陽劍!
眼角餘光瞥見,蕭恪路過時曾偷偷瞄了這劍一眼,欲取又止,似怕惹人懷疑。
“總算還有點收穫。”
他低聲自語,“拿出去換十萬兩黃金,應該不難吧?”
明月與蕭恪的臉色,瞬間鐵青。
察覺兩人朝自己走來,虛明立刻將劍收好,抬步邁向劍山深處。
這一趟,他不僅要這柄名劍,更要那枚封王令——一個都不能少。
上一塊封王令換來了葉孤城的和氏暖玉,這一枚想必也不會遜色多少。
“喂——”
蕭恪話音剛起,虛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轉角處,只留下一縷殘影。
“肯定是故意的。”
蕭恪心中嘀咕。
這小子,對金銀之物倒是格外上心。
他站在原地,眉頭微皺,暗自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佈局。
無雙城外。
“大皇子蕭獨夫與少林弟子虛明一戰,身負重創。
即便他與無雙城明月有舊情,此刻也斷然無法使出‘傾城之戀’。
最後一點變數,已不足為懼。”
“好極了。
待到今夜子時鐘響,整座無雙城,都將淪為本座的傀儡之地!”
三道黑影隱於暗處,以密語傳音,所言之事令人駭然。
藏劍池深處。
虛明踏過層層疊疊的劍冢,步入一條狹長幽深的通道。
越往裡走,熱意越盛,到最後竟如烈焰焚身,幾乎難以忍受。
“看來傳聞不假,那枚封王令,果然藏在火麒麟口中。”
他望著前方隱隱躍動的赤光,低聲呢喃。
體內的寒屬性已然凝成,唯缺極致的熱力相輔,方能真正孕育出屬於自己的【積雲真氣】。
他心中隱約有所感悟——若能在體內凝聚出類似【雷積雲】般的真氣,或許便能一舉突破,踏入傳說中的先天之境。
“火麒麟……究竟強至何等地步?”
虛明閉目凝神,細細感知前方傳來的灼熱波動。
忽然,他雙眸驟睜,目光如電射向前方甬道盡頭。
兩股熟悉的、凌厲無比的氣息,正緩緩逼近。
藏劍池外。
隨著大皇子蕭獨夫與虛明之戰落幕,前來赴會的江湖豪傑陸續散去,各自尋覓有緣之劍。
圍觀人群的目光也紛紛轉移,追隨起自己關注的人物。
其中,虛明與諸位皇子仍是最受矚目的焦點。
而當虛明踏入通往火雲洞的通道時,眾人屏息以待;待看到步驚雲與聶風雙雙現身其身後,剎那間,全場近八成視線為之牽引。
“他們……是衝著六皇子去的。”
李紅袖凝視銅鏡中那兩道身影,眉心微蹙。
身為天機閣的精銳弟子,她自然知曉雄霸背後的立場——六皇子正是其扶持之人。
如今風雲二人截擊虛明,用意昭然若揭。
只是……他們的實力如何?
聶風與步驚雲皆名列此次勝皇榜,天賦卓絕,戰力驚人。
但比起剛剛擊敗大皇子的虛明,仍似略遜一籌。
這位小和尚才剛力壓強敵,這兩人便現身阻路……究竟是胸有成竹,還是不知深淺?李紅袖心頭泛起疑雲。
“雄霸幫主,你這兩個徒弟,倒是沉得住氣。”
忽而,寧道奇輕撫長鬚,淡然一笑。
“嗯?”
眾人皆是一愣,四下張望,試圖找出雄霸所在。
寧道奇從不妄言,既如此說,雄霸必已親臨無雙城無疑。
片刻後,人們驚覺——在距藏劍池入口七十丈開外的一座高臺之上,雄霸、上官金虹、第一邪皇、第二刀皇、天機老人等人赫然並立,正凝神注視著面前的鏡面疊影。
“呵呵,不過是兩個不成器的徒兒罷了,怎能與無雙城的天驕相比。”
雄霸淡淡回應,語氣謙遜,卻難掩眼底一絲深意。
第二刀皇搖頭道:“他們的確不凡,但比起虛明大師,仍差了一大截。”
雄霸笑了笑,並未反駁。
他的目光落在鏡中那兩道人影上,雙眼微微眯起。
“單論步驚雲或聶風,確實不及那位虛明大師。
可若是二人聯手……未必不會生出變數。”
天機老人似想起甚麼舊聞,意味深長地開口。
“或許能有些波瀾,但若想真正攔下虛明大師,至少需有先天境界之力。”
第二刀皇立刻介面,儼然是虛明頭號擁躉,半點不容他人輕慢。
藏劍池外,宋甜兒輕輕扯了扯李紅袖與蘇蓉蓉的袖角,壓低聲音問:“你說……他們會打起來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
李紅袖側目看向她,心想:人都堵到門口了,不打一架,小和尚怎麼進洞?
宋甜兒嘟囔道:“可他以前不是總裝弱嘛,也不愛動手……”
李紅袖扶額嘆氣:“可現在他已經露了真本事,你沒見他剛才怎麼收拾大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