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管事的老伯,這位客人不賭了,麻煩把本金退我。”
虛明轉頭看向那位白髮蒼蒼的掌櫃,伸手示意。
蘇蓉蓉暗自翻了個白眼,心裡竟升起一絲想坐回去的衝動。
順利拿到一萬兩銀票後,虛明臉上的笑意頓時濃了幾分。
“小和尚,你不怕?”
旁邊一名長相兇惡的漢子冷笑出聲。
“他是叱石,十二星相中的‘白羊’,身手不俗,慣使陰謀詭計。
天機閣給他的評語是:陰險狡詐之徒。”
李紅袖悄然傳音提醒。
“吃屎?”
虛明一愣,還真有人叫這種名字?“不知這位施主尊姓……”
他強忍笑意,望向那被稱為【白羊】之人,試圖確認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這位便是十二星相中白羊座的叱石尊者。”
一旁的管事老頭恭敬介紹道。
“真的叫吃屎?!”
虛明徹底怔住了。
“老子剛才問你話呢,聾了?”
叱石說著就要伸手拍他肩頭。
還沒等虛明反應,那老掌櫃輕輕一挑竹竿,恰好攔住對方的手腕。
“金錢莊內只准賭,不準鬥。”
老人依舊含笑,語氣卻不容置疑。
叱石臉色驟然陰沉。
“小八,要賭就好好賭,你把這小和尚嚇跑了,誰陪咱們繼續玩?”
十二星相中唯一的女人冷哼一聲,口中雖斥責同伴,雙眼卻痴痴盯著江楓,滿目痴迷。
江楓在蘇蓉蓉起身之後,也隨之離座。
事實上,早在他勸虛明離開未果之時,心中已有退意。
如今又來了這麼一幫殺氣騰騰的人物,哪還有心思賭下去?
此刻玲瓏桌上,唯剩虛明一人獨對群魔。
“她是踏雪,又稱虎妻,乃‘老虎’白山君之妻,在十二星相中屬‘馬’,武藝高強,性情乖戾,喜好受辱。
天機閣評語為:無恥之尤,不堪入目!”
李紅袖再度傳音而來。
虛明再次愣神,心道:這十二星相,還真是甚麼人都有啊……
這群人一進來,整層樓彷彿都染上了濁氣。
他們滿口汙穢,雖未動手動腳,但那股囂張跋扈的氣勢已令不少賭客皺眉離去。
仍留在此處的,要麼身懷絕技,要麼背景深厚。
而他們之所以還坐著,大多隻為一件事——想看看那個小和尚,能否一口氣贏下四局。
“諸位,請每人繳付一萬兩作為賭注。”
管事老頭掃視一圈,眉頭微蹙。
然而,那些已落座的十二星相成員,竟無一人掏錢。
“我們是上官金虹幫主請來的貴客,你真要收我們的賭注?”
白山君語氣森冷,如同山林深處傳來的低吼。
他已坐到了江楓先前的位置上,身形魁梧,壓迫感十足。
那管事老者尚未答話,虛明已是按捺不住,搶先開口:“若他們不押底子,待會輸了,我那十五萬兩白銀可一分都不能少!”
“呵……小和尚,口氣不小。”
虎妻踏雪終於將視線從江楓身上挪開,瞥向虛明,唇角揚起一絲譏誚的冷笑。
“阿彌陀佛,貧僧已連贏三把了。”
虛明合十低誦一聲佛號,念在對方是個女子,又想著待會還能收她一筆銀錢,便寬宏大量地忽略了那一聲“小和尚”的無禮稱呼。
“諸位稍安勿躁。”
管事老頭留下這句話,匆匆退去。
“你小心些。”李紅袖悄然傳音,眸光微凝,“十二星相極少齊出,一旦齊聚,必有目標——不是取人性命,便是劫走重鏢。”
虛明聳了聳肩,也以真氣傳聲回道:“他們頭兒也不過絕世巔峰修為,敢惹我?正好一鍋端了,省得麻煩。”
李紅袖眼角抽了抽,臉上浮現出幾道黑線,心中卻泛起疑惑:這小和尚平時不是最講究藏鋒斂銳嗎?怎地今日這般囂張?
“別輕敵魏無牙,”她再度傳音提醒,“他雖也是絕世巔峰,但毒術通天,曾以奇毒暗害過一位先天境界的高手。”
“魏無牙?”
虛明垂目沉吟,這個名字似曾在前世聽人提起過,模糊不清,卻帶著幾分血腥氣息。
“不過說到用毒……”
他嘴角微微上揚,指尖輕輕摩挲著佛珠中的某一顆,心中暗忖:我還真沒見過比蠶寶更毒的東西。
不多時,管事老者折返而回,面帶笑意:“諸位儘可放心下注,幫主吩咐了——若是輸了,算我們金錢莊賠。”
“上官幫主果然豪氣!”
白羊叱石怪叫一聲,滿臉喜色。
其餘圍坐賭桌的十二星相眾人也都咧嘴笑了起來,神情貪婪中透著得意。
哪怕是一群強盜,碰上能白拿的好處,照樣樂不可支。
虛明也笑了,笑得格外燦爛,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這下可不用愁沒人來賭了。”
“爺現在心情好得很,誇爺幾句。”
他朝李紅袖傳音,興頭正高,連自稱都換成了“爺”。
李紅袖臉色一滯,差點就想轉身走人。
“呵呵……我還沒想好詞呢。”
她乾笑一聲,勉強回應,聲音裡滿是尷尬。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去誇這個瘋和尚?簡直羞死個人!
“沒想好?那咱們就只能繼續賭了。”
虛明悠悠然傳音,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天氣。
李紅袖眼皮猛地一跳,心頭掠過一陣不安。
“你倒是挺有把握。”
她不動聲色地反問。
“嘿嘿,你不懂甚麼叫否極泰來吧?”虛明低聲笑著,“今天遇上你和第二刀皇,算是我近期最倒黴的事了。
可說不定正因為黴運都用完了,眼下賭場裡全是我的好運道!”
李紅袖嘴角微扯,心道:認識你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黴頭!
“少廢話,要麼賭,要麼現在給我連誇三十句。”
眼看賭局即將開始,虛明也不再逗她,直接攤牌。
李紅袖無奈,只得傳音問道:“你想怎麼賭?”
虛明略一思索,心想往後自己註定順風順水,和她鬥嘴的機會多的是,不如溫水煮蛙,慢慢磨掉她的倔脾氣……
“你不是說宋甜兒廚藝頂尖嗎?這一局我要是再贏,你就得讓她給我當三個月廚娘!”
他終於開了口,語氣篤定。
“三個月廚娘?”
李紅袖咬牙切齒,傳音道:“休想!最多十天!”
“兩個月,不能再少了!”
虛明退了一步。
“二十天,已是極限!”
“一個月,不許討價還價,否則……哼哼!”
“……”
叮——叮——叮——
清脆的銅鈴聲響起,玲瓏桌上第五局正式開啟。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虛明身上。
除了少數幾名十二星相殘餘成員尚存觀望之色,其餘圍觀者無不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彷彿在看一個即將改寫命運的奇蹟之人。
被眾人如此注視,虛明也只能無奈一笑,決定速戰速決。
鈴響約莫一盞茶功夫後,他緩緩伸手,取過了身邊的竹竿。
“嘶——”
圍觀的人群齊齊倒抽一口涼氣,氣氛瞬間凝固。
不出所料,結局毫無懸念!三聲清脆的銅鈴“噹噹噹”響起,宣告賭局終結,所有下注之人眼前一黑,彷彿天塌了一角。
“我靠……這就完了?”
白羊叱石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就連一向沉穩的老虎白山君也微微變色。
他玩過不少回玲瓏賭局,清楚得很——在這張機關密佈的小桌上找銅錢,十成靠運氣,半成靠直覺。
“咳咳,僥倖而已。”
虛明輕咳兩聲,神色謙和,彷彿真只是走了狗屎運。
話音未落,他已經笑眯眯地朝那管事老頭伸出手:“來吧,十四萬兩,一分不少。”
老頭眼皮猛地一跳,臉色發青,卻只能咬牙轉身,從櫃檯裡取出二十八張五千兩面額的金票,一張張遞過去,手都在抖。
虛明接過金票,咧嘴一笑,環視玲瓏桌旁眾人,語氣輕鬆道:“咱們接著來?”
“呵,反正是花別人的錢,賭就賭!”
白羊叱石冷笑著應聲,目光卻在他胸口掃過,眸底掠過一絲赤裸裸的貪婪。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嘴上說得爽快,眼神卻像餓狼盯著肥肉,恨不得把他扒個精光。
管事老頭額頭滲出細汗,心裡直叫苦:你們是不花錢,可掏的是我金錢莊的庫底啊!
“這都第四輪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快。”
江楓低聲呢喃,眼中滿是狐疑,目光牢牢鎖在虛明身上。
蘇蓉蓉、李紅袖等人也都神色微動,心頭浮起同一個念頭——這小和尚,怕是摸到了玲瓏桌的門道。
“喂,爺現在心情不錯,你再捧我個二三十句,熱鬧熱鬧。”
虛明不動聲色,悄然向李紅袖傳音。
“呵呵……”
李紅袖乾笑一聲,臉頰微僵,忍不住迴音問道:“你……該不會真能看見銅錢藏哪兒了吧?”
“哪可能?”虛明立刻否認,“純屬手氣旺,別岔開話題。
你不誇,咱就繼續賭。”
李紅袖心頭一滯,無奈回應:“你還想賭到甚麼時候?”
虛明稍作思忖,傳音道:“我看蓉蓉施主易容功夫極妙,若我能贏下第六局,讓她教我幾招。”
“你瘋了吧?”李紅袖幾乎脫口而出,“她恨不得掐死你,怎麼可能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