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
段正明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
巴天石應諾,隨即帶人上前欲強行破門。
“嘿嘿,這門豈是你想開就開的?”
嶽老三怪笑一聲,縱身躍下牆頭,擋在大門之前,手中金剪咔嚓作響,寒光閃爍。
“師叔祖,此人功力如何?”
虛明湊近玄悲,低聲詢問。
“一流巔峰。”
玄悲目光微凝,低聲道。
“這才一流,也敢攔絕世高手?”
虛明故意睜大眼睛,一臉詫異。
兩人雖壓低聲音,但在場之人哪個不是耳聰目明?
“小禿驢,便是先天境界來了,老子照攔不誤,輪得到你多嘴?”
嶽老三怒目圓睜,破口大罵。
段正淳冷笑介面:“乖徒孫兒,你敢攔我……是想當縮頭烏龜的崽子不成?”
“你……你你……老子剪爛你的嘴!”
嶽老三大怒,語不成句,手中金剪猛然揮出,直取段正淳咽喉。
“正合我意!”
段正淳身形輕閃,長劍出鞘,劍鋒直指對方面門。
嗤——
劍尖破空,一道凌厲指風隨之激射而出,正是一陽指力!
“龜孫子,竟敢偷襲!”
嶽老三暗罵,倉促舉劍格擋,整個人卻被指力震得連連後退。
一招交鋒,勝負立現!
砰!
他重重撞上大門,發出沉悶撞擊聲,久久迴盪。
“你這混賬東西,竟敢偷襲老子!”
嶽老三一手撐著金剪刀,勉強站起身來,瞪著段正淳破口大罵。
段正淳神色淡然,輕笑道:“誰不知道我段家在大理最拿手的就是一陽指?和我對敵還這麼大意,怨得了誰?”
“少囉嗦,趕緊去救譽兒!”
刀白鳳冷冷開口,話音未落,右手已從腰間一抽,一條雪白長鞭如靈蛇出洞,撕裂空氣,直撲門前的嶽老三。
“啪!”一聲脆響,嶽老三手中金剪應聲開合,牢牢夾住那條軟鞭。
段正淳借勢而動,身形隨鞭疾掠而下,劍尖微顫,一陽指力再度激射而出。
此時,葉二孃與雲中鶴雙雙落地,守在大門兩側。
巴天石、朱丹臣等人也紛紛出手,圍攏上前。
“他孃的,這麼多人圍攻我一個,還有沒有江湖道義了?”
嶽老三大吼不止。
先前被段正淳暗中偷襲受了傷,本就吃虧;他又不像葉二孃和雲中鶴那般身法滑溜,偏偏還站在正中間擋著所有攻勢,簡直是眾矢之的。
反觀那兩人,一見有人攻來,立刻閃向兩邊,躲得乾乾淨淨。
嶽老三心頭火起,滿腔憋屈無處發洩!
“乖徒孫,再不讓路,可別怪師祖我不講情面。”
段正淳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老子……”
嶽老三剛吐出兩字,轟然一聲,大門竟從內推開。
鍾萬仇那張扭曲的醜臉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我們老大已經準備好了。”
他朝葉二孃三人說道,目光掃過谷口時猛然一頓——那棵高聳的大松樹竟已不見蹤影!頓時怒不可遏,厲聲質問:
“段正淳!你們既說是依據江湖規矩上門拜山,為何毀我家園古木?”
“嘿嘿,就憑我姓段,夠不夠?”
段正淳冷笑回應。
“夠?夠你個屁!”
鍾萬仇暴跳如雷。
“鍾谷主,你是出來迎客的,還是趕人的?”
段正明臉色沉靜,眸底卻已有慍意。
鍾萬仇一愣,隨即吼道:“可以進,但只准你一人!其餘人全都給我滾遠點,尤其是段正淳這個狗東西!”
“你若再敢辱我一次,今日我就拆了你這萬劫谷!”
段正淳怒極反笑,被人接連辱罵至此,便是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性。
“狗雜種!狗雜種!狗——雜——種——!”
鍾萬仇連吼三聲,一聲比一聲拖得更長,更狠。
段正淳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刀白鳳冷哼一聲,軟鞭猛然繃緊,如箭矢般直取鍾萬仇咽喉。
段正明一步踏前,瞬間逼近對方面前。
“鍾谷主,慎言。”
他居高臨下,身為大理皇室嫡系的威儀盡顯,氣勢迫人。
鍾萬仇麵皮抽搐,心中驚怒交加,隱隱竟生懼意。
“你……你……”
“鍾萬仇,別磨嘰了,老大讓你放他們進來!”
雲中鶴忽又現身牆頭,嘴角噙著冷笑。
鍾萬仇臉色數變,終是重重冷哼一聲,退到一旁。
“你可以進去,但狗……段正淳,休想踏進一步!否則拼個魚死網破!”
段正明看了眼段正淳,微微搖頭:“淳弟,你和弟妹便在此等候吧。”
他心中無奈,無論如何衡量,這一樁舊怨,終究是自家這位皇弟先負人在前。
段正淳眉頭緊鎖:“兄長獨自前往,若是有變……”
段正明神色從容,轉而望向玄悲,含笑問道:“大師可願與我同往?”
“自當同行。”
玄悲點頭,目光略過虛明,稍作思忖,道:
“我這師侄孫醫術尚可,待會若有用得上的地方,也好照應。”
將虛明留在外頭,他終究不放心——不僅是擔心安危,更怕這張嘴管不住,惹出禍端。
段正明看向虛明,溫聲道:“小師父也一道走吧?”
“一切聽師叔祖安排。”
虛明應下,心中卻暗自揣測:待會見了段延慶,對方是否還能認出自己?
見狀,段正淳這才略鬆口氣,沉聲道:“我和鳳凰兒就在這守到天明。
若屆時兄長仍未出來,我必調集兵馬,夷平此地!”
……
虛明默默跟在玄悲身側,閒散打量著萬劫谷內的景象。
說是山谷,其實格局與尋常府邸相差無幾,亭臺錯落,並無多少險峻之處。
走了一段路後,三人終於來到一座石屋前。
石門前橫著一塊龐大的岩石,幾乎將入口完全封死。
岩石旁邊,一名身穿青袍的男子盤膝而坐。
他背對著虛明等人,面朝巨石,身形靜如枯木。
“巔峰絕境……看來這三年,段延慶另有奇遇。”
虛明遠遠打量那道背影,雖未見其容,卻已認出此人正是段延慶。
段正明緩緩上前,抱拳行禮:“在下段正明,敢請前輩移駕一敘。”
段延慶不動不語,亦未回首。
段正明眉頭微蹙,語氣轉冷:“如此看來,閣下是有意相阻了。”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電,直撲段延慶而去。
對方依舊端坐不動,右手輕抬,一根細長鐵杖憑空浮現,杖尖一顫,一道凌厲指勁破風而出,直取段正明胸口。
段正明瞳孔微縮,側身避讓,借勢再進。
段延慶指尖連點,鐵杖化作虛影,一陽指力接連不斷,逼得段正明騰挪閃避,始終無法靠近那塊巨石。
一旁觀戰的虛明默默頷首,心中暗忖:這兩人的指法火候尚可,比起段正淳那種半吊子,強出不止一籌。
數招過後,段正明退後半步,氣息略沉。
段延慶則身形微晃,腳下青磚寸寸龜裂。
“我的功夫,與你相比如何?”
聲音從段延慶口中傳出,嘴唇卻未曾開合。
段正明略一沉吟,坦然道:“論內力修為,我確遜你半分。
但若真刀真槍交手,勝負尚未可知。”
“不錯。”段延慶低聲道,“我身有殘缺,功力雖高你一線,實戰卻難盡展所長。”
語中帶著幾分蒼涼,似有舊恨纏心。
“倘若我與玄悲大師聯手,百招之內,你必敗無疑。”段正明沉聲說道。
段延慶冷笑一聲:“大理自家恩怨,還要勞煩少林高僧插手?”
段正明神色不變,淡淡回應:“譽兒年幼,不容有失。
既是家事,你便該先放了他,你我之間,自可了斷。”
“年幼?”段延慶嗤笑,“他早已到了婚配之齡,哪裡算得上年幼?”
說著,發出一陣陰惻怪笑。
段正明臉色微變,忽然想起虛明曾提及的那個極為歹毒的手段。
“譽兒!你可還好?”
他猛然提氣高呼,聲音貫入石屋。
片刻後,屋內傳來焦急回應:“是皇伯父嗎?那惡人往飯菜裡下了藥……我現在渾身發燙……”
“我們都被困在裡面……”
又一個聲音響起,微弱卻清晰。
“還有誰?”段正明心頭一緊,急問。
“婉妹和我在一起……”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剎那間,段正明的心沉入深淵。
“嘿嘿……這小子倒有些定力,服了我的‘合荷散’還能守住清明,實屬罕見。
不過藥性才剛開始發作,待會徹底燃起,神志渙散,一切舉動皆隨本能而行……”
段延慶依舊閉口,笑聲卻如幽魂般在眾人耳邊迴盪。
虛明望向石屋方向,眼神微微發熱,心頭竟閃過一絲荒唐念頭:若此刻換作是我,該有多好。
段正明冷哼一聲,道:“那又如何?大不了日後讓他娶了屋中的女子便是。”
段延慶冷笑道:“呵,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們乃同父異母的親兄妹麼?若你真敢讓他迎娶木婉清,我倒要敬你三分膽魄。”
“無恥!”
段正明怒極,聲音如冰刃刺骨。
“阿彌陀佛。”玄悲終是看不下去,低聲嘆息,“上一代的因果,何必牽連無辜後輩?”
段延慶猛然轉頭,目光如刀射向玄悲:“大師也要插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