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一克白銀三文錢算,一兩合五十克就是一百五十文,萬兩就是...一百五十萬文?好個黑心商人!”算清這筆賬,虛明眼睛都紅了。
雖說此前為喬峰買藥花了三萬多兩,想著花幾百萬文救兄弟也算義薄雲天。
可如今一個名字就要坑他一百五十萬文?
“他這是心疼了?”李紅袖瞧著虛明神色變幻,暗自嘀咕。
萬兩銀子很多嗎?這小和尚未免太摳門,又給他貼上個“吝嗇“的標籤。
“你們天機閣可要幫工?”半晌,虛明突然堆起笑臉。
“幫工?”李紅袖一愣。
虛明解釋道:“就是...我替你們收集訊息,你們按情報價值付酬。
不用給正式名分,也不必管養老錢糧...若能給些月錢就更好了...”
“名分?養老錢糧?月錢?”李紅袖似懂非懂,唯獨這幾個詞聽得雲裡霧裡。
“咳...這些不重要。
總之僱我絕對划算。”虛明趕忙岔開話題。
李紅袖思忖片刻:“倒也未嘗不可...不過萬兩銀子照付!”
“罷了,貧僧還是立字據吧。”虛明無奈嘆息。
“隨我來。”李紅袖說著往石室走去。
石室門邊不知何時探出個扎著雙辮的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靈動可人。
“果真是物以類聚。”虛明眼前一亮,這陌生姑娘生得亦是標緻。
走近細看,但見這姑娘身著鵝黃寬衫,身形嬌小,手裡還攥著柄木勺。
“想必是個廚娘。”虛明暗自揣測。
“他就是...打傷蓉蓉的賊和尚?”少女偷瞄著虛明,向李紅袖細聲詢問。
那吳儂軟語的腔調,倒與阿碧有幾分相似。
“賊和尚?”
虛明心中冷笑,暗想這李紅袖背地裡不知編排了自己多少是非。
李紅袖淺淺應了聲,向二人引見道:“這位是少林虛明師父,這位是宋甜兒姑娘。”
“宋甜兒“
虛明低聲重複,含笑說道,“小僧一見姑娘便知,姑娘必定精於廚藝。”
“我做的菜確實可口,但絕不會讓你嚐到。”
宋甜兒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說道。
虛明淡然一笑,身形一閃繞過宋甜兒,徑直踏入石室,再次見到了蘇蓉蓉。
兩人目光相接,虛明咧嘴一笑,蘇蓉蓉立即別過臉去。
“阿彌陀佛,看來蓉蓉姑娘恢復得不錯。”
虛明口誦佛號,心中略覺尷尬,面上卻不動聲色。
李紅袖一個箭步擋在虛明面前,冷聲道:“蓉蓉用不著你關心,梳妝檯上有筆墨,快去寫借據!”
虛明無所謂地聳聳肩,心想我還不願多管閒事呢。
眼下單是邀月就夠他頭疼了,哪還敢再招惹這些姑娘。
“今少林寺虛字輩弟子虛明欠天機閣李紅袖紋銀萬兩,以此為證……“
坐在梳妝檯前,虛明草草寫下借據。
“這一張紙就值萬兩白銀,都快趕上字字千金了。”
遞過借據時,虛明腦中突然冒出這個古怪念頭。
“第二刀皇。”
李紅袖突然說道。
虛明一時沒反應過來,待明白後雙眼圓睜:“你是說打探我訊息的是第二刀皇?”
李紅袖點頭,補充道:“看得出他很感激你。”
“呵呵......他感激我?!”
虛明咬牙切齒,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不待見他?”
李紅袖挑眉問道。
“怎麼會?我簡直......愛死他了!”
虛明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心裡恨不得將第二刀皇千刀萬剮。”這遭雷劈不死的禍害,不僅害我暴露行蹤,現在還讓我背上萬兩債務,若不親手了結他,我虛字倒著寫!”
虛明在心底破口大罵。
李紅袖聳聳肩道:“除了他,暫時還沒人向天機閣打聽你。”
虛明強壓怒火,沉思片刻問道:“若要天機閣徹底封口,需要多少銀兩?”
李紅袖搖頭:“恐怕為時已晚。”
“嗯?”
虛明神色一凜,“你方才不是說訊息尚未傳開?”
李紅袖解釋道:“先天之秘事關重大,尋常先天高手都是自行參悟,唯有第二刀皇例外。
你該明白這秘密有多誘人。”
“天機閣如今承受著巨大壓力……“
說到這裡,她欲言又止。
既然邀月能從天機老人口中問出虛明之名,其他絕頂高手得知此事後,必定也會蜂擁而至......
“看來癥結還在先天之秘上!”
虛明陷入沉思。
李紅袖抿了抿唇,終究沒提勝皇榜的事。
與先天之秘相比,登上勝皇榜首位反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若我說根本不懂甚麼先天之秘,當初只是想引天雷劈死第二刀皇,你們信麼?”
虛明目光灼灼地望向石室中三位少女。
“你是壞人,說的話自然不可信。”
宋甜兒坐在石床邊,眨著眼睛說道。
“這話......我願信一半。”
李紅袖沉吟道。
虛明瞥見蘇蓉蓉無意開口,便好奇地問李紅袖:“信一半是何意?”
“據天機閣查證,你向來睚眥必報。
若我所料不差,當晚第二刀皇是專程來搶你那塊和氏暖玉的!”
李紅袖冷笑道,“我說信一半,是信你確實想用天雷劈死他。”
“所以你還是認定我知曉先天之秘?”
虛明只覺頭疼,暗歎如今世人怎麼了,說真話竟無人相信!”若不通曉先天之秘,怎能誘使第二刀皇主動引雷?”
“你若不曉先天玄機,邀月怎能在短短五日之內,便踏入先天之境?”
“那慕容博,也險些因你幾句話就成就先天!”
李紅袖連珠炮似的話語,噎得虛明無言以對,不知該贊她聰慧過人,還是笑她天真爛漫。”他……竟有這等本事?”
宋甜兒眨著眼睛望向虛明。
“若我真這般了得,天機閣早該灰飛煙滅。”
虛明撇了撇嘴。
李紅袖輕哼一聲:“還有事嗎?沒事請便!”
“此刻若走,往後怕是要永無寧日……“
虛明眉頭微蹙,望向妝臺銅鏡中那張俊美卻籠著陰霾的面容。
鏡面反光裡,隱約映出一冊書卷。
那是王語嫣的手筆,扉頁赫然寫著【偷窺者是小狗】六個大字,今日虛明所寫書信,多少借鑑了其中內容。
不過此刻他留意的並非書中文字,而是這冊子本身。
“書!”
虛明嘴角漸漸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他笑得怎麼這般瘮人,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宋甜兒縮了縮肩膀,低聲嘟囔。
蘇蓉蓉暗自點頭,如今一見虛明露出笑容,昨日被他折騰得吐血的場景便浮上心頭。
“準沒安好心。”
李紅袖腹誹道。
虛明衝李紅袖咧嘴一笑:“罷了,我坦白,確實知曉先天玄機!”
“早料到了。”
李紅袖淡然回應。
“那你覺得……這先天玄機,價值幾何?”
虛明慢悠悠問道。
“你想將先天之秘賣給天機閣?”
李紅袖心跳陡然加速。
虛明搖頭:“貧僧既得此機緣,自當廣傳天下。
若只售予天機閣,未免太過狹隘。”
李紅袖蹙眉:“此話怎講?”
沉默許久的蘇蓉蓉忽然開口:“他是要刊印成書,賣給天下人。”
“倒有幾分機靈。”
虛明瞥了眼蘇蓉蓉,暗自詫異。
“廣傳天下?”
李紅袖先是一怔,隨即倒吸涼氣,“此書若出,必是驚天動地!”
“那你認為定價多少……合適?”
虛明含笑問道。
李紅袖定了定神,遲疑道:“你真要著書公開先天之秘?”
“出家人不打誑語!”
虛明合十行禮。
“先天玄機乃無價之寶,難以估量。”
李紅袖搖頭。
虛明沉吟道:“貧僧不圖錢財,價格不必過高,每冊九萬八千兩足矣。”
“倒也公道。”
李紅袖頷首。
“關鍵是天機閣須嚴守我的身份,知情者皆要封口!”
虛明盯著李紅袖冷哼,“否則我便將秘法交給百曉生或紅葉家,他們可比你們更懂經營!”
李紅袖思忖片刻:“若你真願公開先天之秘,我可代天機閣承諾,絕不洩露你知曉秘法之事。”
“至於你武功高強之事,那就愛莫能助了。”
她又在心底狡猾地補了一句。
虛明暗鬆一口氣,心道能瞞一時是一時,待我還俗成就先天,即便暴露又何妨?”屆時必當神佛難擋!”
他暗自得意。
“對了,售書時再加一條:若能教訓第二刀皇,書價減半!”
提及第二刀皇,虛明咬牙切齒。
李紅袖嘴角抽搐,心想天機閣若真這般宣傳,豈非要與第二刀皇結下死仇?
接下來,虛明伏案疾書一個時辰。
他在扉頁題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呵呵,開頭便告訴你們皆是虛言,若參不透先天奧秘,可怨不得我。”
虛明唇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轉念又暗自惋惜:“貧僧終究心太軟,否則就該題上【欲成神功必斷塵根】八個大字。”
“既要彰顯氣度,又需暗藏玄機才行。”他摩挲著下巴,在心底細細推敲。
李紅袖三人並坐繡榻,目光靜靜落在凝神思索的虛明身上。
“天命所歸,前定也;人力所為,後成也。
無前定難啟後成,無後成難全前定。”
“乾坤定位,離坎相濟,陰陽輪轉,此乃造化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