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不值得,由不得你定奪。”邀月語氣輕快,對他未直接拒絕頗為滿意。
“我說了不算?”虛明冷笑,“若真如此,縱使得了我的人,也休想得到我整顆心。”
“至多...分她一半。”他又厚顏補了一句。
邀月終於暴起,玉腿直襲他下盤。
早有準備的虛明猛一拽,反將她攬入懷中,那記斷子絕孫腿頓時落空。
“這般狠毒,你想當寡婦不成!”虛明又驚又怒。
若非防備及時,此刻怕是已成太監。
邀月羞憤交加,卻再難出手,竟一時無言。
虛明見狀,暗自舒了口氣。
“你……阿姊鐘意的我,該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而非任人擺佈的傀儡。”
虛明輕嘆一聲,“若她真心悅我,自會顧及我的感受。”
“倘若你要三妻四妾,莫非她也得依著你?”
邀月冷笑。
“倒也不必那般誇張……“
虛明耳根微熱,卻不由得遐想起若有七十二美相伴會是何等光景,“想來需得腰力過人方能消受。”
憶及往日服用的諸多補腎良藥,自覺應當無礙。
“你倒是敢做夢!”
邀月氣極反笑。
“咳……沒有的事,小僧乃出家人,豈會動此妄念。”
虛明慌忙否認,將方才的念頭強壓心底,盤算著日後再細細琢磨。
眼下,得先應付眼前這難纏的女子。
“哼,本就不該胡思亂想,想了也是徒勞!”
邀月冷哼,右耳輕顫,眸中掠過一絲異樣。
虛明暗自撇嘴,心道你越不讓想,我偏要想!這般想著,他再度看向近在咫尺的邀月時,眼中多了幾分桀驁。
然而下一刻,他雙目圓睜,面紅耳赤,心跳驟停,腦海中蹦出個荒唐念頭:貧僧的初吻竟丟了!
隨即,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緊接著,一股渾厚的先天真氣封住了他周身要穴。
“糟了,中了美人計!”
剎那間,虛明徹底清醒過來。
“你心儀她,她卻未必長久屬意於你。”
邀月附在他耳畔輕語。
虛明心頭劇震,恰在此時,他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正朝此處逼近。
王語嫣!
虛明登時慌了神。
“你……唔……“
他剛開口,唇瓣再度被封住,周身真氣翻湧,竟操縱著他做出些或許他心底亦渴望的舉動。
“好個歹毒的女子!”
虛明暗罵,臉頰卻羞得通紅。
相較之下,邀月面色更顯緋紅。
“我想要的,必屬於我!”
這般想著,邀月心中羞意稍褪。
察覺王語嫣漸近,邀月眸光微閃,面上輕紗倏然脫落,隨風飄蕩,恰巧覆在王語嫣臉上。
王語嫣伸手接住輕紗,一眼便認出這是邀月宮主之物。
“怎會落下?”
她心生疑惑,循著輕紗來處望去,隱約見一道白影壓著一抹紅衣。
她怔了怔,隨即面頰飛紅,整個人僵在原地。
良久,她惴惴不安地朝那兩道人影挪去,步步遲疑。
行至五丈開外,她止步蹲於一株山茶後,緊咬朱唇凝視那廂,眸中隱現淚光。
場面一時僵持,尷尬至極。
邀月本以為王語嫣撞見此景會羞憤而逃,未料這小丫頭竟含淚旁觀,反倒令她如坐針氈。
“何人?”
她只得推開虛明,佯裝張望。
王語嫣“啊“地驚叫,踉蹌逃開……
邀月鬆了口氣,回眸再看虛明,卻心頭一顫。
對上一雙赤紅眼眸,似要將她生吞活剝。
不假思索,她身形一晃,竟也遁逃而去!
虛明癱倒在地,失神望天,只覺人生一片晦暗。
“說到底,都怪小僧生得太俊,否則怎會招來邀月這般女子?”
他苦中作樂,唯有這般自寬。
“該如何解釋才好?”
回到現實難題,虛明揉著太陽穴發愁。
方才邀月心機深沉,竟操控他在上,自己則躺地不動,作無辜狀。
“唉……罷了,終須面對。
既是小僧認定的人,斷不能再讓你溜走。”
他長舒一口氣,起身朝王語嫣閨閣行去。
“她已離去。”
竹樓前,李青蘿淡然道。
虛明愣住,這才不到一炷香工夫,怎就走了?”可我方才還見過她……“
他強壓心頭不安,深吸一口氣。
“她才離開不久,憐星宮主欣賞她的資質,將她收入移花宮門下。”
李青蘿說著,略帶不滿地瞥了眼虛明,“你與宮主相熟,可知她為何非要我也去移花宮?”
“要你去?”
虛明一時怔住。
見他這般反應,李青蘿便知問不出甚麼,煩躁道:“天曉得她打的甚麼主意。”
“她們往哪邊去了?”
虛明按下心中疑慮,語氣略顯急促。
李青蘿搖頭:“以她的身手,我哪能瞧清去向?”
虛明心頭一沉。
“這是逼我去移花宮尋她啊。”
良久,虛明輕嘆,暗自思量若真去了,怕是再難脫身。
“語嫣在邀月手中,性命應是無礙。”
虛明琢磨著,邀月若真要害王語嫣,何必大費周章設下這般曖昧的局。
“只怕再見時,我在語嫣心中,連慕容復那等貨色都不如了……“
虛明仰天長嘆,明明晴空萬里,在他眼中卻似陰雲密佈。
“你怎麼了?”
李青蘿見他神色鬱郁,不由好奇,又有些心虛。
這兩日她夜不能寐,總夢見被邀月一掌擊斃……唯有虛明或邀月出事,她方能安睡。
“勞煩你去移花宮時,替我捎封信給語嫣。”
虛明回神,決意修書解釋。
“信?”
李青蘿眼波微動,“屋裡有紙筆。”
虛明寫得極慢,廢稿遍地。
李青蘿倚門久候,暗自不耐:一封信何須如此斟酌?若非好奇內容,早將他趕出門去。
“好了。”
半個時辰後,虛明遞上蠟封的信箋,鄭重道:“務必親手交予語嫣,此事關乎她修行,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尤其是邀月。”
“邀月?”
李青蘿心頭一顫。
虛明冷笑:“真當我糊塗?自識破她假扮你時,我便猜出她身份!”
“那你……“
李青蘿愕然。
“戲耍她罷了!”
虛明咧嘴一笑,眼中盡是怨念。
李青蘿默然,忽然覺得心中鬱結散了幾分。
“這小和尚也不是善茬,說不定早將邀月看了個乾淨……“
她惡意揣測著。
“切記親手交付,這關係到語嫣的……修行根基!”
虛明又叮囑,特意強調“修行“二字。
李青蘿輕應,將信收好。
虛明欲言又止,終是沉默——言多必失。
“還有事?”
見他不走,李青蘿蹙眉。
虛明沉吟:“少林典籍記載,表親聯姻,十子九痴。”
“?”
李青蘿滿眼疑惑,“所以?”
虛明忽憶起王語嫣與慕容復並非血親,話鋒一轉:“前日隨師叔祖祭拜慕容老先生,見其祠堂碑文,方知慕容氏乃鮮卑皇裔。”
李青蘿神色微動:“此話何意?”
“天機閣李紅袖曾言,慕容復之‘復’,意在復國。”
虛明信口攀扯,續道,“語嫣既入我門下,我自當為她籌謀。”
“望王家與慕容氏疏遠,莫讓語嫣再與慕容復往來。”
他終道出來意。
“天機閣果然訊息靈通。”
李青蘿暗驚,面露難色,“曼陀山莊與慕容家世代交好,驟然斷交,恐有不妥?”
虛明眯起眼睛,慢條斯理道:“慕容復與語嫣是表兄妹,若真結為夫妻,生下的孩兒不是痴傻便是殘缺,夫人就不擔憂麼?”
李青蘿輕嗤一聲。
雖說她也覺得慕容復配不上自家閨女,可環顧四周,能入眼的年輕俊傑裡,慕容復已是最出眾的那個。
“語嫣的婚事,大師就不必費心了。”
她扯出個假笑,心底忽地湧起一股逆反之意——你越不樂意,我偏要促成這門親事!當然,這不過是她一時氣惱的念頭罷了。
“入了移花宮的人,哪還有婚嫁的自由?”
想到此處,李青蘿心頭泛起酸楚。
“我不費心誰費心?”
虛明暗自冷哼。
昨夜同遊太湖時,他早已將王語嫣視作囊中之物。
若非這位礙事的岳母守在語嫣房中,說不定此刻他已告別了童子身。
“得想法子解決這個絆腳石。”
虛明蹙眉。
眼下能左右語嫣的,恐怕唯有眼前這位王夫人了。
“李紅袖女施主倒是與貧僧提起過一樁關於夫人的舊事。”
虛明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認識天機閣弟子果然便利,甚麼黑鍋都能往她頭上扣。
“我的事?”
李青蘿先是一愣,繼而警惕地盯著虛明:“你待怎的?”
“夫人為何對大理人——尤其是段姓者——恨之入骨?語嫣...又為何姓王?”
虛明語氣平淡,卻見李青蘿瞬間血色盡褪,連呼吸都亂了方寸。
“你...你從何處聽來這些?”
她聲音發顫。
“都是紅袖施主告知的。
貧僧對夫人私事本無興趣。”
虛明笑得溫和,“貧僧向來敬重夫人,倒覺得您所為無可厚非。
那段氏皇族確實沒幾個好東西。
日後若有段姓男子糾纏語嫣,還望夫人攔著些,免得鬧出兄妹相戀的荒唐事。”
“胡...胡言亂語!”
李青蘿首次覺得這小和尚像尊邪佛。
“就當是胡說罷。”虛明露出天真笑容,“貧僧只求夫人一事:在我接語嫣出宮前,莫讓她接觸任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