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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中毒?怎麼可能!

萬一您昏過去了,慕容家真出了甚麼事,也絕不會懷疑到咱們頭上——畢竟連您這樣的高手都撐不住,我一個三腳貓的和尚又能幹甚麼呢?”

玄悲沉吟片刻,頷首:“有理。”

話音未落,便直挺挺地往後一倒,重重摔在地上。

虛明扶額,心裡嘀咕:這位師叔祖跟我待久了,怎麼連下限都開始向我看齊了?

“來人啊!!我師叔祖暈過去了!”

他扯開嗓子大喊。

“怎麼回事?”老顧急忙趕進來。

“快,快看看!”

“……“

不多時,眾人七手八腳把玄悲抬了出去。

“這位玄悲大師……到底怎麼了?”

包李氏微微蹙眉,面露不解。

虛明長嘆一聲:“我們在泰山時遭人伏擊,師叔祖一直帶傷在身。

方才祭拜慕容老施主,情緒激盪,舊傷復發……唉——“

最後一聲嘆息悠遠綿長,聽得人心頭一緊。

“那可怎麼辦?要不先送你們回蘇州,請個大夫瞧瞧?”

包李氏憂心忡忡地建議。

“蘇州路遠,師叔祖一向畏舟車勞頓,怕是經不起顛簸。

況且貧僧本就通醫理,眼下最要緊的是靜養。”

虛明說著,略帶希冀地看向她:“不知能否為我師叔祖尋一處清淨所在,只需休養兩三日,應當就能甦醒……“

“去燕子塢。”

玄悲的聲音悄然傳入耳中。

虛明心底翻了個白眼:這時候提燕子塢,不是明擺著惹人懷疑嗎?就算你真是昏迷,人家也不會輕易讓外人住進內宅啊!早知道剛才就該我自己演這場戲——現在倒好,還得配合你裝神弄鬼。

“這……聽香水榭還有幾間空房可用。”

老顧在一旁插話。

虛明低頭思忖,若此時執意要去燕子塢,反倒顯得刻意,包李氏定會起疑,成功的可能幾乎為零。

“那就反其道而行之——逼他們主動請我們進去!”

主意一定,他立刻進入角色。

“阿彌陀佛,那就叨擾諸位了……咦?不好!你們竟敢對貧僧下毒!”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瞬間煞白。

腳步踉蹌後退,眼神充滿驚懼地望向老顧與包李氏。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虛明跌坐在地,聲音顫抖:“你們慕容家究竟想怎樣?明明是你們公子派人請我們傳話……為何又要毒殺我們?”

說著,他嘴角緩緩滲出血絲,手指劇烈發抖。

“中毒?怎麼可能!”

老顧一臉錯愕。

“好狠的心腸!”虛明喘息著,聲音虛弱卻字字控訴,“方才我就覺得師叔祖昏倒蹊蹺……原來是你們動了手腳!”

“絕無此事!”

包李氏神色清冷,語氣凜然:“我慕容家行事坦蕩,豈會行此卑劣之舉?”

“更何況,妾身一介女流,不通武功,哪來的毒藥能害你們?”

“不是你們?”

虛明瞪大雙眼,氣息奄奄,彷彿只剩最後一口氣,“那是……誰……“

虛明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緊接著神情驟變,聲音發顫地驚呼:“那定是慕容公子的對頭!那人絕不想讓師叔祖把話帶到……啊!我們不傳了,不去燕子塢祭拜了,求前輩饒命,放我們走吧,我們現在就離開!”

話音未落,他費力地朝岸邊孟婆婆的方向抬了抬手,可手臂剛一動,整個人便重重癱軟在地。

裝昏前,他用氣音低聲呢喃了一句:“我們不送這口信了……也不去燕子塢上香了……“

隨著虛明“昏死“,聽香水榭陷入一片死寂。

“死了?”

老顧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打哆嗦。

“你才斷氣呢!”虛明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把呼吸壓得更輕緩。

他不敢徹底屏息,生怕身旁的師叔祖臨場露餡。

而此刻的玄悲確實正處在兩難之間——他幾乎要跳起來檢視虛明,卻又遲疑著不敢動。

方才那一句“傳口信“聽得真切,可這事根本不存在,他立刻意識到這是虛明在演戲。

可這演得太真了,臉色發青、氣息微弱,連手指都在抽。

若不是還能察覺到那細微的呼吸起伏,玄悲差點就要破功起身。

“該不會真出事了吧?你們剛才聽見他說甚麼了嗎?甚麼口信?”包李氏也繃緊了臉。

老顧點頭:“聽見了,這小和尚說是甚麼公子爺讓他們來的,要去老爺墳前傳話……“說著,他自己先縮了脖子,“可……誰敢去那兒傳話啊?”

眾人一聽,齊齊打了個冷戰。

包李氏強作鎮定,吩咐道:“老顧,你過去探探他的鼻息,看還有沒有氣。”

老顧戰戰兢兢挪到虛明跟前,抖著手伸到他鼻下停了片刻。

“還好……還有氣,沒死,應該是嚇暈過去了。”

他鬆了口氣,肩膀也不再發抖。

包李氏神色稍緩,但眉頭很快又皺了起來——兩個少林僧人無緣無故倒在聽香水榭,這事若傳出去,怕是麻煩不小。

她略一思索,轉頭對身邊婢女道:“去把孟婆婆請來。”

“是。”小翠應了一聲,快步朝湖邊跑去。

不多時,孟婆婆跌跌撞撞趕過來,一看地上躺著兩人,脫口而出:“你們把他們毒死了?”

包李氏和一眾下人頓時語塞。

“他們是少林弟子?”包李氏沉聲問。

孟婆婆點頭,猶豫片刻,終究沒提曼陀山莊裡的變故,只含糊道:“夫人親自招待過他們。”

“甚麼?”包李氏倒抽一口涼氣,“他們進過曼陀山莊?”

她心知肚明,那位王夫人向來視男子如草芥,凡入山莊的男人,十個有九個都成了花底下的養料。

孟婆婆乾笑兩聲,心裡嘀咕:我能說現在夫人也被別人管著嗎?嘴上只得賠笑道:“夫人說了,和尚不算男人,沒關係。”

地上躺著的虛明和玄悲:“……“

“等哪天我娶了你家小姐,看你還敢不敢說和尚不是男人!”虛明心頭咬牙切齒。

包李氏頓了頓,又問:“你送他們來時,有沒有人跟著?”

孟婆婆皺眉回想:“應該沒有吧……我沒瞧見。”

“那他們怎麼突然就倒下了?”

“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孟婆婆一臉懵然。

她先前一直站在船上,並未登岸,對這邊的情形全然不知,剛到還以為是慕容家動手滅口。

包李氏簡要講了一遍經過。

“口信?”孟婆婆心頭一跳,忽然想到曼陀山莊如今的那位“主母“,不禁脊背發涼——莫非這兩個和尚是被那神秘女子暗中下了藥?

可李青蘿早有嚴令:若洩露半句,剁手埋土,做花肥。

她最終閉了嘴,甚麼也沒說。

老顧忽地開口:“會不會……他們有問題?咱們都好好的,怎麼偏偏就他們倆不行了?”

“這小子有點腦子。”虛明心中暗贊,同時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收場。

他深諳醫理,裝個昏厥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應當不至於吧,他們既是少林僧人,玄悲大師更是名動江湖的人物,斷不會做出這等下作之事。”

孟婆婆開口道,她常隨李青蘿走動,江湖閱歷也算豐富,對玄悲的名號早有耳聞。

包李氏輕輕頷首,低聲道:“若真是少林高僧,總還不至於淪落到行此卑劣之舉。”

虛明心頭一緊,暗自苦笑:咱們怕是要讓她失望了。

“嗯……“

忽地,虛明緊閉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察覺到師叔祖的呼吸,在包李氏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驟然變得紊亂起來,心跳也失去了方才的沉穩節奏。

“糟了!該不會這時候心生悔意,真要收手不裝了吧?”

虛明只覺得腦門發涼,若是此刻師叔祖當著眾人面坐起認錯,那場面簡直讓人無地自容。

“阿彌陀佛。”

一聲熟悉的佛號響起,虛明恨不得當場消失。

眾人怔怔望著從地上緩緩坐起的玄悲,神情瞬間僵住。

“貧僧愧對少林千年聲名,實乃罪人。”

玄悲合掌低眉,神色哀慟,彷彿揹負千鈞重罪。

虛明心中叫苦不迭,一時竟不知該罵這師叔祖糊塗透頂,還是該敬佩他的坦蕩膽魄。

在這種關頭主動揭穿自己裝暈,在虛明看來簡直是蠢得離譜,可他也清楚——這般舉動,非但需要勇氣,還得有一顆寧毀己身、不辱師門的心。

至少,他自己還做不到。

略一思索,虛明便明白了緣由。

“怕是先前一心只想探知慕容博生死,顧不得其他;如今聽了孟婆婆與包李氏所言,驟然驚覺所為有違本心,於是……【頓悟前非】。”

他心底苦笑,心想這位師叔祖或許是找回了初心佛性,可往後在江湖上的名聲,恐怕要蒙上一層陰影了。

“你……你竟是假裝的?”

老顧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玄悲點頭,面色黯然:“貧僧辱沒少林清譽。”

虛明心頭一沉,聽出這話裡竟藏著幾分赴死之意。

“別啊!”

他頭皮發麻,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天龍世界裡的玄慈——那位方丈當眾承認私生子之事,隨後羞憤難當,寧受杖刑而不運功抵抗,最終活活被打死,只為保全少林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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