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不是說今早虛明還偷襲過喬峰?”
胡鐵花疑惑插話。
李紅袖輕輕搖頭,低聲道:“靜觀其變便是。”
遠方,朱無視、花無涯與諸葛正我三人亦略顯詫異。
“呵……這位三殿下,果然不簡單。”
諸葛正我輕笑搖頭,心中對蕭恪如何拉攏喬峰頗感好奇。
“三殿下與八殿下可謂截然相反,神侯大人當初的選擇,怕是有誤。”
花無涯斜眼看向朱無視。
朱無視默然未語。
其實從一開始,他對八皇子便不曾寄予厚望。
“他還年少,總會歷練成熟。”
朱無視淡淡回應。
花子谷中。
“好凌厲的劍!”
喬峰心頭一凜。
他此前從未聽聞燕十三之名,可此人一劍竟能破開自己掌勢!實屬罕見!
“好霸道的掌力。”
燕十三嘴角滲血,卻仍開口,“我的劍沒錯。”
喬峰點頭,神色凝重:“的確驚人。”
“但我敗了。”
燕十三苦笑自嘲。
喬峰正色道:“我勝得僥倖。”
“不必謙辭,終究是你贏了。”
蕭恪從喬峰身後緩步走出,笑意盈盈,“燕小子,可知道你輸在哪裡?”
燕十三抬眼看他:“你清楚?”
蕭恪笑意更深:“你錯在投靠錯了人。
你想做天下第一劍客,卻跟著小七混?他是劍仙親傳弟子,你不該追隨他,而該把他當成對手才是。”
“哼。”
七皇子蕭元貞冷哼一聲,語氣淡漠,“三哥這話,是在挑釁孤麼?”
蕭恪瞥了眼蕭元貞手中的劍,又掃了眼癱坐在地的八皇子,聰明地哼了兩聲,不再多言。
老大和老四都還穩著呢,他可不想這麼早就惹上麻煩。
“老三,孤倒是好奇,你是怎麼讓喬峰為你出頭的?”
四皇子蕭天泰眯起眼睛,緩緩發問。
其餘諸人也都目光匯聚於蕭恪,皆含探究之意。
虛明更是上下打量蕭恪,試圖找出他身上能打動喬峰的地方。
可來回看了幾遍,仍是一無所獲。
“莫非蕭恪從武皇那裡偷了先天延年丹,轉手送給了喬大哥?”
念頭一起,虛明下意識朝東邊角落瞥了一眼汪劍通。
只消一眼,便斷定那人依舊是病骨支離的模樣,氣息微弱,毫無異樣。
“這事還得謝你和小六幫忙。”
蕭恪笑意盈盈地開口。
“孤何須你謝?”六皇子冷聲回應,語氣裡透著壓抑的怒火。
他剛敗在虛明手中,封王令之爭徹底無望,心頭正憋著一股悶氣。
一旁的蕭天泰指尖輕撫琴絃,眉峰微蹙,已隱隱聽出了蕭恪話裡的玄機。
“機關算盡,反倒成全了老三。”蕭天泰心中暗恨,指節不自覺收緊。
“若非小六給喬峰下了寒毒,小四又派人偷襲,我哪有機會鑽這個空子?”蕭恪笑得更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你到底許了甚麼好處?”虛明不動聲色地問,聲音壓得低沉,幾乎融入喧鬧的人聲中。
“一顆暴血丹。”蕭恪唇角揚起,滿是自得。
“暴血丹?”虛明心頭一震。
這名字他曾對喬峰提過。
“那天蕭恪來找我……該不會是想借我的口,把這訊息傳給喬大哥吧?”
他雙眼微眯,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早已落入對方算計之中。
“就憑一顆暴血丹?”七皇子蕭元貞皺眉。
“你當眾認輸,我便告訴你真相。”蕭恪依舊笑吟吟。
蕭元貞冷冷掃了他一眼,隨即轉向蕭獨夫與蕭天泰:“大哥、四哥,哪怕我們拿到秦王令,若一個時辰內破不了陣,也進不得父皇賜的秦王府——終究缺憾。
不如先聯手除掉三哥,脫困之後,再分高下。”
蕭天泰摸了摸下巴,點頭道:“此計可行。”
蕭獨夫長劍出鞘,直指喬峰,語調淡漠:“你們對付其他人,老三交給我。
誰也不準插手。”
蕭恪:“……”
心下一沉,額角滲出冷汗。
這才驚覺方才太過張揚,竟把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
“那個……喬兄弟,以一敵三,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他嘴上說著,人卻飛快地閃到喬峰背後。
似乎仍覺不夠穩妥,轉身又往後疾退,直接混進了丐幫弟子堆裡。
“現在你們幫主歸我管,你們做的事,就是在替我辦事——護好我的安全!”蕭恪毫不客氣地發號施令。
眾人默然無語。
“論起厚臉皮,我和老三比,還是差了一截。”蕭天泰搖頭歎服。
虛明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同樣是無賴行徑,蕭恪能說得理直氣壯,換作是他,縱使照做,俊朗的臉龐至少也會泛起一絲羞赧才合常理。
“你們先把剩下兩人料理了,老三留到最後。”蕭獨夫淡淡下令,劍勢已然展開,鋒芒直鎖喬峰。
所謂“剩下兩人”,自然是指無花和假冒的慕容復。
“阿彌陀佛,”虛明開口,目光轉向燕南天,合十行禮,“不知燕大俠可願將寶劍暫借貧僧一用?”
燕南天二話不說,將劍拋來,笑道:“這劍有些分量,不知大師可使得慣?”
虛明接劍致謝,繼而看向喬峰:“敢請喬少俠允我先行領教大皇子的劍法。”
喬峰未語,默默退至一旁。
虛明單手持劍,迎向蕭獨夫。
“喬兄弟,既然大哥要陪無花過兩招,為公平起見,你也別閒著——乾脆先去把小四和小七送出局好了!”人群裡傳來蕭恪那欠揍的聲音。
虛明臉色一黑。
他主動應戰,本意正是為了讓喬峰喘口氣。
“希望你配得上我出手。”蕭獨夫低聲自語,周身氣勢驟然攀升。
剎那間,凜冽劍意凝聚劍尖,蓄而不發,卻已令人膽寒。
虛明神色凝重,手中重劍泛起寒光。
二人氣機不斷攀升,喬峰、蕭天泰、蕭元貞與假扮的慕容復皆退至場外。
劍氣無形傷人,非參戰者不可近前。
天色彷彿悄然陰沉,兩人目光愈發沉靜,靜得令人心悸。
“此人絕非無痕。”
蕭天泰雙目微縮,虛明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他心頭一震。
“沒想到變數竟會落在無花身上。”
藏身於丐幫弟子中的蕭恪,神情也漸漸凝重起來。
“為何這無花給我的感覺如此熟悉?”
喬峰心中泛起疑雲,總覺得有甚麼關鍵之處被自己忽略了。
“他們的劍法如何?”
七皇子身旁的燕十三隨意問道。
“大哥擅長劍術,無花卻並非劍道中人。”
蕭元貞語氣平淡地答道。
一旁的燕南天低聲一笑:“劍在我們眼裡是道,在無花手中,不過是一把利器罷了。”
“那你還將劍借他,就不怕他給你弄壞了?”
燕十三挑了挑眉。
燕南天淡然一笑:“我喜歡這小子的性子,況且我那把純陽無極劍,是以純陽玄炎鐵打造,沒那麼容易損毀。”
燕十三聞言輕笑,聽出了話外之意。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場中二人。
這次前來參加封王大典,讓他見識了不少高手,眼界大開。
忽然間,不知何處飄來一片楓葉,悠悠盪盪地懸在虛明與大皇子之間的半空。
那葉片並未被凌厲的劍風撕裂,反而緩緩下沉,直至恰好落入兩人目光相交之處——
剎那間,劍意爆發,楓葉應聲碎裂!
虛明與蕭獨夫兵刃相撞,身影交錯而過。
幾乎在分離的瞬間,兩人已旋身回擊,再度纏鬥在一起。
蕭獨夫長劍自上而下疾斬,劍光如驚雷破空,銀芒四溢,照亮四方。
反觀虛明,手中之劍平平無奇,劍鋒未見異彩,周身早已被對手的劍氣層層包圍。
他確實不通劍理,唯一掌握的,只有一式:達摩劍法!
“你用劍,遠非孤之敵手。”
蕭獨夫冷冷開口。
“你太自負了。”
虛明眸光微斂,心中暗悔當初向燕南天借了這把劍。
此劍蘊含熾烈陽剛之氣,正與他的積雲真氣相剋。
本想以真氣附於劍身增強威力,誰知寒屬性的積雲真氣剛一注入,便如冰雪遇火,瞬間消融。
這讓他極為憋悶。
可戰局已開,豈能退縮?尤其眼前這位大皇子,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看得他心頭火起。
彷彿自己只是襯托對方威勢的一塊背景板!此刻,他真想狠狠一腳踹在對方臉上。
而最痛快的打臉方式,莫過於——以自己最不擅長的兵器,破掉對方最精通的劍招!
揚短避長,看似愚不可及;可一旦成功,便是極致的震懾!
當然,這種膽識,必須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
“自尋死路。”
蕭獨夫眼神一冷,殺機再起,劍若游龍直刺而出,迅疾如電,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白虹。
虛明身形閃動,原地殘影未散,人已如踏虛空般遊走四方,處處皆是他的蹤跡。
“鳳舞九天!”
山坡巨石上的陸小鳳低聲呢喃,忍不住嘆道:“竟能幻化出九道殘影,此人……簡直妖孽!”
“無花本就是個怪物。”
李紅袖輕語,實則內心早已震撼至極。
天機閣雖存有大皇子的部分資料,記載其戰力驚人,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正面交鋒中與大皇子抗衡而不落下風,意味著何等恐怖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