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個多時辰,虛明發現王語嫣的呼吸逐漸平穩,顯然已經入睡。
“差不多該動手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輕輕吐了口氣,隨即伸手輕點,悄無聲息地點了王語嫣的昏睡穴。
“這樣更保險些。”
虛明一邊想著,一邊暗自得意。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美人,卻又犯了難。
腦海裡忽然閃過歐陽鋒點了小龍女穴道的那一幕……
“要是把她一個人放在這兒,萬一被人趁虛而入,我豈不是虧大發了?”
他低聲自語,想到自己之前還喊過她一聲“美人師父”,心裡更捨不得把她獨自留下。
可帶她一起行動也不現實。
畢竟泰山大會他勢必要出手,到時候刀光劍影,他哪有精力照看她?
“得讓她留下,還不能出事……”
他沉思片刻,眼神忽然一亮。
輕輕摩挲佛珠,一隻冰蠶悄然爬上了他的手背。
“差點把你這小傢伙給忘了。”
虛明嘴角揚起,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
“先讓他們嚐嚐這迷藥的滋味。”
說罷,他起身走到水井邊,笑容越來越冷。
他伸手輕按井沿,體內的真氣自掌心湧出,擒龍功緩緩運轉,水面蕩起層層漣漪,一縷水線自井底飛出,落入他手中。
他從懷中翻出一包藥粉,正是之前在途中用來迷暈玄悲長老的那種。
他將藥粉盡數灑入掌心的水中,水波翻湧,藥力迅速溶解。
身形一躍,虛明已如鬼魅般落在一間禪房屋脊之上,俯瞰前院,確認人數無誤後,嘴角微微上揚。
“諸位,祝你們做個好夢。”
他低聲一笑,雙手真氣激盪,那團藥水瞬間化作一片水幕。
他輕輕一掌拍下,水幕頓時化作瀰漫的水霧,悄然灑向整個前院。
片刻後,阿碧與阿朱最先支撐不住,頭一點一點地垂下;緊接著,包不同、風波惡等人也紛紛歪倒,陷入昏迷。
“不對勁,有人下毒!”
天機老人突然出聲,驚得尚未昏倒的幾人瞬間警覺。
虛明心頭一緊,沒想到這老傢伙竟如此警覺。
“大智,你竟敢如此大膽!”
二皇子蕭承乾怒不可遏。
旁邊的東廠副督主曹少保也滿臉冷意,暗罵大智不知輕重。
“阿彌陀佛,非是貧僧所為。”
大智禪師皺眉,心中隱隱不安。
“不是你又是誰?”
蕭承乾冷冷質問。
“虛明!”
忽然,玄悲長老驚喝一聲,猛然起身,直奔後院而去。
虛明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看著玄悲。
“他……怎麼知道是我乾的?”
他心中驚疑不定,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對,師叔祖是在保護我。”
想到這兒,他緊繃的心放鬆了些,卻又有些愧疚。
“糟了!”
玄悲剛站起,腳步未動,便一陣虛弱,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這是甚麼毒,竟連真氣都提不起來!”
百曉生震驚出聲。
天機老人沉聲道:“依我看,應是西域番僧常用的十香軟筋散。”
“你猜錯了。”
虛明在心中默默反駁,這藥確實和西域有關,是他從西域金剛門那裡順來的配方仿製而成的。
“大智禪師,既然已將我們困住,為何還要下毒?”
慕容復語氣冷冽,殺意隱隱。
“阿彌陀佛,貧僧並未下毒。”
大智禪師眼皮一跳,聲音低沉,“貧僧沒必要多此一舉。”
“不是你……那到底是誰,竟也想與我作對!”
蕭承乾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怒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吼完之後,眼前一黑,暈厥過去。
緊隨其後,慕容復、百曉生、李尋歡等人也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昏迷不醒。
“阿彌陀佛。”
大智禪師低聲唸了一聲佛號,聲音未落,頭便緩緩低了下去,顯是也失去了意識。
“看來先前破解竹林陣的,並不是四皇子。”
天機老人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在徹底暈倒之前,他仍不甘心地大喊一聲:“你到底是誰!”
虛明在暗處冷哼一聲,卻沒有立即現身,而是從懷中取出第二包,也是最後一包藥粉。
“為了穩妥起見,再給你們加點料。”
他心中這般想著,抬手一甩,藥包在菩提樹下炸裂,白色粉末如霧般瀰漫開來,灑落在眾人身上。
片刻之後,蕭承乾忽然發出一聲近乎癲狂的怒吼:“卑鄙!”
隨即,徹底失去了知覺。
虛明心頭一跳,暗道還好自己防備得當,不然還真可能暴露身份。
他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身形如鬼魅般在前院飛掠而過,悄無聲息地在每個人背後點了一記穴道,用的是大理段氏的一陽指。
做完這一切,他才略微鬆了口氣。
接著,他從天機老人開始,將每個人的幾處大穴全都封住,又在後腦勺輕輕一敲。
雙管齊下,確保他們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當然,對師叔祖以及阿朱、阿碧兩位姑娘,他格外手下留情。
至於慕容復和那個……
小沙彌慧苦,他就多加“照顧”了幾分,讓他們比別人多睡一陣。
“唉,看來我的境界還是不夠,終究還是做不到一視同仁。”
虛明輕嘆一聲,低頭望了望地上的幾人,略一思索,便一手一個將阿朱和阿碧帶到了後院。
“每個漂亮的姑娘,都值得被溫柔對待。”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把兩位姑娘輕輕放在王語嫣身旁。
之後,他再次來到水井邊,雙手同時探向井口,體內的積雲真氣瞬間爆發而出。
井水劇烈震盪,一道水柱自井底沖天而起,彷彿倒流的瀑布,被他雙掌牽引而上。
右手輕引,水柱升騰而上,凝聚不散。
“凝!”
虛明低喝一聲,臉色微紅,真氣瞬間變得極寒。
只見他從井中引出的水逐漸凝結成一個巨大的棺槨形狀,從天而降,寒氣逼人。
一座冰棺悄然落在地面。
“呼……”
虛明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紅意漸漸褪去。
接著,他再次揮手施展擒龍功,三女緩緩飄起,輕柔地依次落入冰棺之中。
他又依樣做了個棺蓋,將冰棺嚴嚴實實地封住,又在底部隱秘處留了幾處通風口。
“該你出場了。”
虛明取出冰蠶。
冰蠶在他控制下緩緩爬過冰棺表面,使得寒氣更盛,且隱隱透出一股極寒之毒。
這種毒性,虛明至今尚未在任何人身上用過。
“跟著我這麼久,還沒人嘗過你的滋味。”
虛明低聲自語,冰蠶是他的一張底牌,從未真正動用過。
他望了眼冰棺中的王語嫣,又轉身回到前院,看著地上的眾人,不禁有些感慨。
心想,若自己真是個十惡不赦之人,這些人恐怕早已命喪黃泉,或者被我“撿屍”了。
“嗯?”
虛明心頭一動,心跳陡然加快。
“殺了他們確實不仁。”
他走到最近的大智禪師身旁,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起來,“但順點東西,倒也符合我的風格。”
虛明嘴角揚起,發出一陣陰森的笑聲。
“桀桀桀……”
夜闌人靜。
泰山深處。
竹林寺的院落中。
一陣陣陰森刺耳的怪笑在竹影間迴盪,時斷時續。
那笑聲出自一位容貌俊朗、氣度出塵的和尚之口,若只看外表,真可謂“玉樹臨風”,可他此刻所做之事,卻與這副仙姿判若雲泥——正在一具具屍身旁翻來翻去,搜尋物件。
“老和尚囊中羞澀啊……”
“這位大太監倒是闊綽。”
“李尋歡隨身竟藏了三柄飛刀?”
“咦?百曉生懷裡裹著塊黑布做甚麼?”
“嗯……師叔祖就算了,前兩天剛‘拜訪’過……”
“……”
忙活了一陣,虛明盤腿坐在菩提樹下,面前堆著一小摞從屍體上扒拉出來的東西,神情滿足地打量著戰利品。
良久,他眉頭忽然一皺,臉上浮現出一絲掙扎。
“奇怪……怎麼心裡有點發虛呢?”
他盯著那一疊金票,足足看了半晌,最終長嘆一聲,像是割肉般狠心移開視線,轉而拿起從天機老人和百曉生身上取來的幾封密信與冊子。
“這些應該是天機閣和百曉生家族專用的暗語記錄。”
翻了幾頁,虛明頓覺無趣。
字都認得,連起來卻如同天書,分明是某種加密文書,外人根本無法破譯。
“哦?這是這次勝皇榜的名單?”
他意外發現一塊屬於二皇子蕭承乾的明黃綢布,上面赫然列著九人名諱。
首位是喬峰,其後依次為燕南天、李尋歡、向問天、秦霜、荊無命、慕容復、無花,最後竟是燕十三。
“居然是這份名單。”
虛明心頭微動,這些人他都有所耳聞,但湊在一起,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怎麼把燕十三排在末尾?”
他沉思片刻,目光停在最後一名上,暗自揣測:“莫非這個世界裡的燕十三還未成名?年紀尚輕?”
前世他對這個人物頗為傾心,尤其記得一句形容其劍術的詩:“劍氣縱橫三萬裡,一劍光寒十九州”。
當年他還曾拿這句當作自己的簽名,念念不忘。
“能入此榜,說明個個都不是庸手。
若有緣相見,我倒想試試能不能一隻手就把他們全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