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遇到四波聲音,那麼這裡應該就是最左邊的那條岔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據我所知,六天前,你那位師弟虛明和葉留歌就在這個礦洞裡。”
虛渡臉色一冷,語氣沉了下來:“你的意思是,裡面的是葉留歌?”
隨即他又皺眉:“可你不是說葉留歌和阿大都已經死了嗎?”
這件事在井院裡早已傳開。
“所以更可能是你的師弟虛明!”鐵手說著,雙手猛地插入巖壁,如同插進豆腐一般,瞬間挖開一大塊岩石。
“有可能真是師弟!”虛渡心頭一震,壓抑住激動的情緒,也跟著出手,用降魔掌幫忙挖掘。
不多時,洞口被開啟,一道微弱的光線透出。
鐵手和虛渡一眼就看清了洞內的景象。
“師弟!”虛渡幾乎在第一時間衝了進去,驚喜地叫了一聲,飛身來到虛明身邊。
鐵手則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一旁食盒裡殘存的飯菜,眉頭微微一皺,神色若有所思。
虛明被虛渡急切的呼喚喚醒,故作虛弱地喃喃:“水……水……給我點水……”
他心裡暗自得意,這番表演可謂恰到好處。
“給。”
鐵手說著,拿起木瓢從水桶裡舀了一瓢清水,遞到了虛渡手中。
每個礦洞中,都會備著一隻大木桶,裡頭蓄滿了清水。
虛明一把搶過瓢,咕咚咕咚地猛灌起來,水順著嘴角流下,溼了一片胸口。
“師兄,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他故作疑惑地問道。
虛渡指了指洞內的一個缺口,答道:“那邊有個裂口,直通我和鐵手所在的礦洞。”
“有裂口?”
虛明瞪大眼睛,一臉震驚。
“是啊,要不是有那條路,我們還真進不來。”
虛渡說著,心頭一陣後怕。
“虛明小師父,不知可否告訴在下,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鐵手蹲下身,輕聲問道。
虛明慢慢坐起身子,瞥了眼石門方向,低聲回答:“宇文正想殺我。”
“竟然是他!”
虛渡眉頭緊皺,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阿大和葉留歌又是怎麼死的?”
鐵手繼續追問。
“他們啊——”
虛明頓了頓,才緩緩開口,“這事還得從頭說起……對了,師兄,我被關在這兒多久了?”
“六天。”
虛渡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
“六天了?”
虛明微微一怔,這次倒是真驚訝了。
他頓了頓,才道:“那事情就從六天前開始吧。
那天我被阿大,就是那個金剛門弟子,交給葉留歌一起在這挖礦。
葉留歌……”
說到這兒,虛明皺了皺鼻子,心裡一陣不爽,但還是換了個較委婉的說法,“他起了歹意,我便哄他說我能解天蠶蠱。”
“他居然信了?”
鐵手挑眉。
虛明得意地一笑:“我略懂醫術,幾句瞎話就把他繞進去了。”
“還請小師父細說。”
鐵手語氣溫和,眼神卻帶著一絲憐惜,心裡已有些猜測,覺得虛明恐怕受了不少苦,才不得不虛與委蛇。
虛明聳了聳肩,道:“正好這礦洞裡不是在挖黑玉嗎?我便告訴他,解天蠶蠱必須用黑玉做引。
結果他真拿出一塊這麼大個的黑玉。”
他比劃了個足球大小。
“然後呢?”
虛渡有些緊張地問。
鐵手則盯著虛明比劃的手勢,眉頭微動。
若虛明沒誇大其詞,那麼葉留歌手裡這塊黑玉的體積可就太驚人了。
他在金剛門的時間雖不長,但已經深知黑玉的珍貴。
“接著我就硬著頭皮給他施術……你們猜我發現了甚麼?”
虛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他微微一笑:“黑玉的確能解毒。”
鐵手搖頭道:“可葉留歌最後還是死了。”
虛明嗤笑一聲:“黑玉本身不治毒,但我能借助它,把潛伏在心脈上的天蠶蠱引出來。”
“你說你真能解開天蠶蠱?”
鐵手神色一凝,沉聲問。
虛渡也投來好奇的目光,心中不由暗暗佩服這個小師弟,果然有些本事。
“大概有八分把握吧。”
虛明語氣謙虛,卻掩飾不住眼中的自信。
“那需要多少黑玉?”
鐵手問到了關鍵。
虛明伸了個懶腰,他背後藏的黑玉“咚”地掉在地上,他順手撿起,淡淡一笑:“黑玉嘛,我手頭倒是有點。”
鐵手眼皮猛地一跳。
虛渡也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虛明手中的那塊黑玉。
“師兄,要不要先幫你把蠱毒解了?”
虛明轉向虛渡,他知道鐵手肯定還有不少疑問,甚至可能已經開始懷疑自己。
但眼下顧不了那麼多。
“好。”
虛渡毫不猶豫地答應。
虛明讓他盤腿坐下,又衝鐵手一笑:“鐵手先生,可否麻煩您站在石門前,替我護法?”
“好。”
鐵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轉身守在石門前。
“師兄,別抗拒我的真氣,放鬆心神。”
說話間,虛明一手拿著黑玉貼在他胸口,一手悄悄將冰蠶附在他背後,同時緩緩送出一絲微弱的真氣。
天蠶蠱在經歷前後夾擊般的刺激之後,情緒開始變得焦躁不安。
虛明眼明手快,立刻調動體內真氣,將蠱蟲牢牢鎖住,順著經絡一路牽引,直至將其逼至虛渡的口中。
“師兄,張嘴,吐一口氣。”
虛明語氣沉穩地說道。
虛渡隨即照做,猛地撥出一口濁氣,混著血絲的天蠶蠱被一同吐出,落在地上仍微微蠕動。
虛明頓時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由衷的笑容。
“辛苦你了,師弟。”
虛渡也長舒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感激。
“哈哈,咱們兄弟之間,說甚麼謝不謝的,多見外。”
虛明笑呵呵地擺擺手。
這時,鐵手走了過來,低頭盯著地上的蠱蟲,滿臉驚歎。
“還真給弄出來了!”
“鐵手先生是否也需要幫忙?”
虛明笑意盈盈地問道。
鐵手一愣,臉上難得泛起一絲微紅,輕咳一聲道:“麻煩小師父了。”
“師兄,我先幫鐵手先生把蠱毒清除,你去門口守著點風。”
話音剛落,虛明便將雙手分別貼在鐵手的胸口與後背,一道真氣緩緩滲入其體內,才剛進入經脈,虛明便察覺到眼前這位鐵手先生的內力深厚得驚人。
“別抗拒我的氣息,放鬆心神。”
虛明低聲提醒。
剎那間,鐵手體內的真氣彷彿完全消散一般,毫無抵抗,虛明心中暗贊:這位鐵手先生對內力的掌控,竟已接近玄痴師叔祖的境界了。
鐵手感受到那縷探入體內的氣息,微微一怔:太弱了?
這是他第一時間的反應。
然而下一秒,他卻察覺到盤踞在心脈處的天蠶蠱竟開始輕微顫動,這讓他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當初他剛中毒時,宇文正曾以簫聲催動蠱蟲,讓他嚐盡了那種鑽心的痛苦。
“嗯?”
很快,他驚訝地發現虛明的真氣竟輕易將附在心脈上的天蠶蠱牢牢纏住,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吐氣。”
虛明淡淡開口。
鐵手下意識照做,一口氣吐出,蠱蟲帶著血絲一同飛出體外。
“好了。”
虛明伸了個懶腰,笑嘻嘻地說道。
“多謝小師父。”
鐵手語氣真摯。
“阿彌陀佛,出家人本就應當行善積德,施主不必掛懷。”
虛明雙手合十,一臉佛相,嘴角卻藏不住得意,彷彿在說:快誇我吧。
一旁的虛渡忍不住笑出聲來,看虛明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欣賞。
鐵手摸了摸鼻子,忽然開口:“早些年聽聞丐幫的喬峰少俠曾贈少林一位小師父一塊極為珍貴的沉香木……”
虛渡點頭應道:“喬少俠與虛明師弟交情匪淺。”
虛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鐵手先生見笑了。”
鐵手搖頭笑道:“原本我還以為是傳言有誤,以為那沉香木該是送給玄苦大師的,現在看來,恐怕喬少俠是對小師父格外賞識。”
“九千年。”
虛明忽然插了一句。
“啊?”
鐵手一時沒反應過來。
“師弟是說,那塊沉香木是九千年,還沒到一萬年。”
虛渡笑著在一旁解釋。
鐵手摸了摸鼻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開個玩笑啦。”
虛明笑了一聲,隨即神色一正,“師兄,為了防止夜長夢多,咱們還是儘快設法帶我去見師叔祖他們,先幫他們解毒再說。”
虛渡點頭,略一思索,轉頭看向鐵手:“鐵手先生可有建議?”
鐵手沉聲道:“據我所知,金剛門一共十人。
宇文正雖然功夫了得,但如果小師父能為井中眾人都解了毒,屆時大家一擁而上,金剛門必敗無疑。”
“其實,我一個人就夠了。”
虛明心中腹誹,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不過,金剛門的人若是一見我就衝上來殺我,那就不好辦了。”
接著,他將宇文正的種種行為詳細地告訴了兩人。
“別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虛渡溫和地安慰他,怕他心中留下陰影。
虛明乾笑了兩聲,心道:要不是為了你們幾個,我早就把他解決了。
鐵手皺眉回頭望向洞穴深處,心中一動:“這個洞穴連通了四個礦洞,至少還能救出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