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擒龍功】雖名頭響亮,卻在丐幫中塵封已久。
幾百年來,不知多少人嘗試過,卻無一人成功,唯獨喬峰,竟練得出神入化。
虛明不再推辭,拿起書翻閱起來。
只兩遍,便將內容盡數記下。
“你都記住了?”喬峰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虛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來奇怪,我天生記性就比別人好些。”
當然,他不會說,為了能快速記住藏經閣中的武學典籍,他曾刻意訓練自己的記憶力。
喬峰一臉佩服:“若去考功名,你怕是能中狀元。”
虛明乾咳一聲,有些臉紅:“那個……我已經大致明白了,能講講修煉的注意事項嗎?”
喬峰爽快應下,將自己修煉擒龍功的心得一一講述,並在講解時親自示範。
講完後,他叮囑道:“先熟記心法口訣,等你手上的六條經脈全部打通,再開始修煉。”
“明白了。”虛明已非昔日菜鳥,自然明白,修煉高深武學,必須打好根基,十二正經貫通是最基本的要求。
臨別前,喬峰又補充道:“三天後般若堂會有一場俗家弟子比試,之後我們就要下山了,若你有興趣,不妨去看看。”
“三個月這麼快就結束了。”虛明望著喬峰離去的背影,輕聲自語。
回到雜役院宿舍,虛真也興奮地跟虛明說起這場盛事。
“聽說達摩院會派出武僧出戰,那場面肯定精彩極了!”虛真滿臉期待,黝黑的臉龐泛著光。
“那天可真夠熱鬧的,碰巧還是臘八節。”大師兄虛通踱步過來,笑眯眯地說道。
“臘八節……”虛明若有所思。
喬峰等人是重陽節那天上的山,算起來三個月後,不正是臘月初八嗎?
“後廚已經開始熬臘八粥了,大師兄的手藝真是一絕。”虛真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虛明不用多想也能猜到,這小子八成又偷偷嘗過幾口。
“大師兄在寺裡待了這麼久,一定對寺中高手瞭如指掌吧?”虛明忍不住問道。
虛通笑著點頭:“寺中高手如雲,你想知道的是虛字輩的吧?”
“嗯。”虛明點點頭。
“我知道!”虛真搶著開口,“虛字輩裡最厲害的要數達摩院的虛冷師兄,聽說已經是一流好手,連好些圓字輩的師叔都比不過他。”
“虛冷?”虛明回想了一番,發現自己從沒聽過這個名字。
虛通輕嘆一聲:“虛冷師弟確實天資卓絕,但他……”
“怎麼了?”虛明越發好奇。
“他已連續四次敗在喬少俠手下了。”虛通苦笑著說道。
虛明咳嗽兩聲,試探地問:“大師兄的意思是,臘八節那天,虛冷師兄還要再挑戰喬少俠?”
“沒錯。”虛通點頭,“聽說這幾乎成了他的執念。”
“以前怎麼沒人提過這事?”虛真摸著腦袋,滿臉疑惑。
寺裡大大小小的事他幾乎都能說上一二,可偏偏沒聽過虛冷敗給喬峰這回事。
虛通正色道:“虛冷為人低調,虛字輩的兄弟也敬重他,自然不會四處宣揚。
你們也別往外說。”
“明白明白。”虛明和虛真齊聲應道。
“大師兄,這次比試有獎勵嗎?”虛明好奇地問。
“當然有。”虛通笑道,“無論俗家弟子還是本寺弟子,前三名都能有一天時間去藏書閣三樓閱覽武學典籍。”
“閱覽武學典籍?”虛真眼睛一亮,忙問,“那我們能參加嗎?”
虛通笑著拍拍他的腦袋:“今年還不行。
等你再練個四五年,要是有二流的實力,倒是可以去般若堂報名試試。”
“四五年……”虛真頓時耷拉下臉。
虛明心裡明白,就算現在讓虛真參加,也只是去湊個數罷了。
少林對聲譽極其看重,這種大事絕不會讓普通弟子隨便摻和。
能被達摩院派出去比試的,都是精挑細選的高手。
臘八節當天,虛明和二師兄虛情等人吃過早飯後,便直奔藏經閣而去。
“小師弟彆著急,時間還早呢。”看著虛明急匆匆地往樓上衝,虛情笑著提醒。
“那我先上去,你們掃完後來找我。”虛明邊走邊回。
虛情笑了笑:“那我去般若堂給你佔個好位置。”
虛明和師兄們朝夕相處,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開起玩笑來也都默契十足。
到了三樓,虛明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前幾天被喬峰點撥過後,他對拜師守閣長老這件事,也沒那麼執著了。
“前三名能有一天時間來看武經……”他一邊掃地,一邊若有所思。
“既然心不在焉,那就明天再來吧。”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虛明嚇了一跳,慌忙轉身:“見過長老。”
玄惡點點頭:“既然沒心思在這兒,那就明日再來。”
“是。”虛明低頭應了一聲,拿起掃帚灰鬥退出了房間。
“嚇死我了,長老真是來無影去無蹤啊……”虛明暗自穩定心神,剛才可真是被嚇到了。
下了二樓,他笑著對虛情說:“長老讓我明天再來。”
虛情一愣:“那你先去幫我佔個位置。”
“我也要去。”另一個一起掃地的小和尚趕緊湊過來。
虛明嘴角抽了抽——他一個小身板,哪佔得了三個位置?
“那我等你。”他乾脆地說。
虛情點頭,加快了掃地的速度。
虛明看著他,提起掃帚,主動幫著掃了起來。
等到三人忙完手頭的活計,一路直奔般若堂,頭也不回地離開,任由背後那三道帶著埋怨的目光盯著他們的背影。
等他們抵達時,般若堂的院子已經擠滿了穿著棉衣的白衣僧人。
“人可真多。”虛明喃喃說道,神情倒是平靜,這種和尚成群的場面,他早就見慣了。
每天早課時,整個虛字輩的僧人可不也都聚在大雄寶殿前麼。
“找個靠前的位置。”虛情走在前面,領著虛明往練武場邊搭起的高臺走去。
“別推啊,來晚了就站後面唄。”一個差點被撞倒的白衣僧人忍不住抱怨。
虛情腳步一頓,臉微微一紅。
“站這兒也看得見。”他轉頭對虛明說道,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虛明望著天上,神情有些發愣。
快滿八歲的他,個頭還沒到虛情胸口,站得這麼靠後,怎麼看得到?
“一會兒都是要盤腿坐下的。”虛情又補了一句。
虛明這才點點頭,“那就在這兒吧。”
約莫半個時辰後,玄慈的聲音在般若堂中迴盪開來:
“眾僧原地落座,不得喧譁。”
“是。”眾人齊聲應道。
等到所有人盤膝坐定,虛明終於看清了高臺上的佈置。
自從練出內力後,他的感官敏銳了許多。
此時雖與高臺相隔五六十步,仍能將臺上景象瞧得分明。
只見高臺左側坐著一排俗家弟子,衣著各不相同;右側則是達摩院的僧人們,一身黑衣,整齊劃一;而正對面,是幾位玄字輩的高僧,身披袈裟,胸前掛珠,氣度莊嚴。
“同門切磋,點到即止。”
隨著玄慈再次開口,高臺兩側各自走出一人,來到中央。
“俗家弟子陳慶,特來討教。”
“達摩院弟子虛雲,恭候師兄指教。”
兩人相互見禮後,隨即交手。
虛明聽得有些糊塗,撓了撓頭,低聲問身旁的虛情:“二師兄,他們為甚麼都叫師兄啊?”
虛情輕聲道:“這是敬稱。叫施主顯得太生分,叫師弟又有些不合適,所以見到俗家弟子,我們都會稱一聲師兄。”
“哦……”虛明想到自己一直管喬峰叫“喬師弟”,頓時有些尷尬。
目光回到高臺,看了一會,虛明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場比試打得確實精彩,但跟自己預想中的不一樣。
兩人你來我往,動作利落,招式也熟悉得很,有些他甚至也會。
但比起前些日子三位守閣長老與那位【黑衣武僧】一戰的氣勢,卻少了那種緊張與壓迫。
“承讓了。”最後,虛雲合十行禮,贏下了這場比試。
陳慶也抱拳道:“師兄果然高明,令人佩服。”
兩人退場後,高臺兩側又各上一人,彼此見過後,立刻動手。
“二師兄,他們用了內力沒有?”虛明小聲問道。
虛情想了想,低聲道:“肯定是用了的,有些招式,沒有內力根本施展不出。”
虛明繼續追問:“那你覺著,他們實力如何?”
虛情笑了笑,“他們都比我強,我要是上去,恐怕連一招都撐不過。”
“啊?”虛明有些意外,“你不是已經是二流高手了嗎?就算打不過,至少也能過上幾十招吧?”
虛情搖頭,“不一樣的。
達摩院弟子有專門的師父教導,學的也都是上乘功法,底子打得紮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羨慕,“而且他們除了每天的早課之外,幾乎所有時間都在練功。
寺裡許多高深武學,也只有達摩院弟子才有資格學習。”
“更重要的是,”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他們有機會下山歷練,真正經歷過生死,戰鬥經驗遠非我們這些雜役院弟子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