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就先去打掃其他房間。”虛明自覺地拿起掃帚和灰鬥,輕手輕腳地離開,順手將門輕輕帶好。
“呼,看來這位就是虛通師兄說的守閣長老之一。”虛明雖然沒有感受到任何威壓,但他明白,能擔任守閣的僧人,定是高手無疑。
接下來,他幹活格外認真,不管地乾淨與否,都重新掃了一遍。
等他將三樓所有房間都掃完一遍後,肚子也咕咕作響起來。
剛走到二樓,便遇見了二師兄虛情。
“午膳已經過了,想著你可能忘了時辰,就給你帶了兩個饅頭,夾了些素菜。”虛情遞來一個小籃子。
虛明連忙道謝。
他猜這位二師兄很可能一直在樓梯口等他,心中不禁有些感動。
“走吧,去一樓吃。”虛情笑著說道。
跟著二師兄來到一樓,虛明發現藏書樓的六個雜役僧都在場。
“這裡是我們平時休息的地方,不用拘束。”虛情溫和地說。
虛明點點頭,也向其他人打了聲招呼。
饅頭配素菜,若不是餓得厲害,他恐怕難以下嚥。
原主的記憶中,七年來吃的都是珍饈美味,這種粗食難得一見。
“慢慢吃,話說小師弟,你今天怎麼這麼慢?”虛情遞來一壺清水。
虛明接過水壺,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早上不小心睡著了,後來把三樓全掃完,時間已經不早了。”
“你今早是第一次參加早課,還沒開始練武,遲點也是可以理解的。”虛情笑了笑,“等你練了武,白天就不會犯困了。”
練武?
虛明心頭一動。
“師兄,練武之後,是不是就不會困了?”
“咳,好像不會。
我之前試過連續三天打坐練功,結果第四天直接睡了一天一夜。”虛情撓了撓頭。
“師兄你一定很厲害吧?”虛明眨眨眼問道。
“我嘛,也就算個二流水平,還差得遠呢。”虛情擺擺手。
“二流?那是甚麼?”虛明好奇追問,他隱約覺得這大概是這個世界的武學等級劃分。
“小師弟,二流就是武學中的一個境界。
通常武者分為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其中一流高手已經非常罕見。
而在一流之上,就是絕世高手,那更是萬里挑一。”旁邊一個掃地的和尚笑著解釋。
“那絕世之上呢?”虛明繼續問。
“先天!”虛情吐出兩個字,眼中帶著一絲嚮往。
“先天啊。”虛明皺了皺眉,在他記憶中,先天似乎只是起點,後面不是還有築基、金丹、元嬰之類的境界嗎?
他搖了搖頭,暗自苦笑。
自己現在啥也不會,還妄想看輕甚麼境界呢。
“說起來,二師兄,你們頭頂那些燃香留下的戒疤,到底是按照甚麼標準點的?”虛明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他雖然出家,卻並非真想當和尚,更不樂意在腦袋上燙出疤來。
“這個嘛。”虛情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頭頂的六個香疤,笑了笑,“別的寺廟我不清楚,但咱們少林寺,想燃香供佛,得先達到二流境界,打通相應位置的經脈才行。”
“所以,凡是能在少林寺點上香疤的,至少都是二流高手?”虛明有些驚訝。
虛情擺擺手:“二流也算高手?我講的二流,指的是能自主打通經脈,並非說戰力多強。”
“二師兄,你再詳細講講唄。”虛明聽得有些迷糊。
“衡量一個人的強弱,光看內力是不行的。”虛情耐心解釋,“我剛剛說的是內力修煉上的二流,是指打通經脈的層次,一般來說這確實能代表實力,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用內力境界來判斷自己的江湖地位。”
“可也有人雖然內力一般,但武功精妙,說不定一招就能斬殺一流高手。”
聽他這麼說,虛明腦子裡立刻浮現出獨孤九劍的畫面,但他還是有些不明白,追著問:“那師兄你再講講內力的具體劃分吧。”
“嗯。”虛情思索片刻,“在丹田處練出氣感,感知到真氣的存在,這就是不入流的境界;
當體內真氣漸漸充盈,能隨心執行於經脈之中,形成周天迴圈,這就進入三流;
接下來是打通穴脈,按武學來說,人體經脈分為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
十二正經分陰陽各六條,只要打通其中一條,便可稱二流;
若再進一步,打通奇經八脈中的一條陰陽經脈,那便是達到一流境界了。
至於絕世高手……我也不是很清楚。”
虛明聽得入神,心中無比嚮往,幻想著自己未來會有多厲害。
他又問了些基礎的武學知識,隨後再度登上藏經閣三樓。
他猜除了守閣長老外,恐怕就他能自由進出這層了。
不過想偷偷練裡面的高深武學,難度不小。
一是不知守閣長老深淺,二是不知道這些經書有沒有做記號。
而且他後來發現,三樓的書架從不沾塵,不像一、二樓,需要經常打掃和擦拭。
夜色中,虛明回到宿舍,發現虛真已經回來了。
“虛真師兄,你在廚房的活兒忙不忙?”他隨口問了一句。
“不忙,就是按吩咐添添柴火,不過……”虛真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湊近虛明耳邊,“在廚房做事,能先吃飯。”
“飯”字他說得特別重。
虛明心下了然,估計虛真小時候沒少吃苦,餓肚子的日子不好過。
睡前,大師兄虛通告訴虛明和虛真,說明天早課後先別急著去幹活,去後山集合,圓明師叔要教他們練武。
兩人聞言,興奮得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早課上,虛明學梵文的進度比昨日快了不少。
昨天學了三頁,今天輕鬆就翻到了《楞嚴咒》第十頁。
教課的僧人連連點頭,其他小沙彌也投來詫異的目光。
虛明心裡有點好笑,又有點不好意思。
早飯後,他和虛真一塊兒前往後山雜役院。
熟悉的酒氣飄來,讓他嘴角一翹。
果然,那胖師叔又喝酒了。
“你們來了。”松樹下,圓明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坐著兩個小和尚——一個白白淨淨,像塊糯米糰子;一個黑黑瘦瘦,滿臉機靈。
“進了少林寺,想必你們心中都有個成為高手的夢想。”
“雖然你們是雜役院弟子,但在佛門中,眾生平等,無論是雜役院還是達摩院,修行的起點並無高低之分。”
虛明聽了,忍不住撇了撇嘴。
“今日我傳你們的,乃是一切武功的根本——內力修煉之法。”
“常說外修筋骨皮,內修一口氣,今天我要教你們的,就是這口真氣!”
話音未落,圓明從懷中取出兩本泛黃的舊書,隨手拋給虛明和虛真。
“哈哈,這就是你們一直惦記的武功秘籍,好好保管,別弄丟了。
先翻開第一頁看看吧……”
兩個小和尚如獲珍寶,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虛明低頭看著封皮上那幾個字:《少林童子功》。
???
有沒有驚掉下巴。
他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問:“師……師叔,這‘童子’兩個字,是甚麼意思啊?”
圓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答道:“凡是習武之人,不論練的是軟功還是硬功,首要便是凝神守氣,靜心養性。
而我少林寺規矩森嚴,佛經眾多可助凝神,戒律嚴謹可助守身。”
“所以……練這門功,必須保持清淨之身?”虛明直接問道。
“也可這麼說,也不盡然。”
“師叔,弟子年紀小,您能不能說得更明白些?”虛明低聲說。
虛真在一旁忐忑地聽著,心裡有些緊張。
他發現今天小師弟膽子格外大。
有功法可練,已經很難得了,還一個勁兒地問這問那,虛真第一次覺得這小師弟有點多事。
圓明輕笑兩聲,沒生氣:“我少林內功心法眾多,但除了俗家弟子與半路出家者外,其餘弟子皆以《少林童子功》為根基,你知道是為甚麼嗎?”
他也不等虛明回答,便繼續說道:“因為《少林童子功》是我少林一切武功的起點。”
見兩個小和尚還是一臉困惑,圓明不禁回想起自己初入寺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可不敢像虛明這樣,一上來就提問題。
“少林武學一脈相承。將來若你們有機會修習更上乘的功夫,比如《心意氣混元功》,有了《童子功》的基礎,就可以順勢進階,不用再從頭開始。這樣講,你們能懂了嗎?”
虛真連連點頭,虛明卻仍皺著眉頭。
他見師叔臉色溫和,便又鼓起勇氣問道:“師叔,這些我聽明白了,但我還有一個問題,甚麼叫清淨之身?怎麼才能保持呢?我以前聽說童子就是清淨之身,可我們終究會長大的啊。”
“……”
圓明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以後多讀些書,自然就明白了。行了,快翻開經書吧,師叔帶你們踏入武道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