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來幫我們。’
黑暗的夜晚,妓夫太郎抱著自己尚存一息的妹妹行走在街道上,而凰炎則靜靜地跟在他們身後,沉默地看著這一對受難的兄妹。
街道兩旁的房屋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沒有一絲燈光透出,彷彿整個世界都已沉睡,對他們的遭遇視而不見。
‘一直都是這樣。’
漫無目的地行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妓夫太郎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妹妹,不知應該去往何處,‘而我們的生活也一直都是這樣。’
‘從來沒有人會幫我們。’
妓夫太郎的步伐越來越緩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身上的傷口不斷地滲出血跡,染紅了他的衣裳,但他卻渾然不覺,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懷中的妹妹身上。
終於,妓夫太郎的體力達到了極限,他的雙腿一軟,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但即使如此也沒有放開妹妹。
‘開始下雪了。’
天空開始飄起雪花。
‘不論甚麼時候,世界對我們都是這麼殘酷。’
‘為甚麼,不是說禍福相依嗎?’
‘好事壞事就不能輪流來嗎?’
凰炎看著這對倒在地上的兄妹,眼眸微微流轉,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波動。
“怎麼了怎麼了?”
就在這時,在這寂靜的雪夜裡,突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怎麼了怎麼了?”
凰炎轉頭望去,眉宇間忽然皺了起來。
不遠處,站著一個男子。
他的外表俊美無比,雪白的頭髮如銀雪般閃耀,彩色的雙眼如同寶石般璀璨。
身著暗紅色華麗的衣裳,與這冰天雪地形成鮮明的對比。然而,他嘴角邊流淌著鮮血,那鮮豔的紅色與他蒼白的膚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男子手上拿著一名被啃食的女性,那慘不忍睹的景象讓人不忍直視。但男子的表情卻異常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凰炎的目光落在男子那雙彩色的眼眸上,他注意到男子眼中刻畫出的數字——“上弦......陸嗎......”
盯著他那雙眼中的數字,凰炎低聲喃喃道,‘他是原來的上弦陸嗎,那他現在的級別......’
“我很溫柔,沒法視而不見。”他的話語間透露出一種溫柔的語氣,但他手上那名女性的殘軀卻完全與之相悖。
“那個女孩馬上就要死了吧?”
像是突發奇想,忽然說道:“我分點血給你們吧,兩個人都給。”
“只要那位大人選擇了你們,你們就能變成鬼。”
‘所以。’
‘就是他把他們兩個變成了鬼嗎。’
凰炎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兄妹,‘不過,他們此刻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吧。’
天空的雪越下越大,好似要將整個世界裹上一層銀裝。
許久未得到妓夫太郎的回應,男子也不感到生氣,反而笑吟吟地說道:“生命是很寶貴的。”
“要珍惜生命。”
“來吧。”
朝著倒在地上的兄妹伸出手,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你們在變成鬼後......”
“能不能像我一樣升到十二鬼月中的上弦呢?”
‘這傢伙看起來還真有夠古怪啊。’
凰炎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但是卻感受不到一點情緒的波動,‘這傢伙,難道......’
‘怎麼回事!’
凰炎突然感覺自己的意識恍惚,‘我這是要脫離他的記憶了嗎。’
雖然凰炎突然離開了,但是妓夫太郎的回憶還在繼續......
‘我不會後悔變成鬼。’
倒在地上的妓夫太郎在聽到男子的話後,青筋自脖頸處突起,嘴角開始上揚。
‘不論轉世多少次,我都一定會選擇變成鬼。’
‘我絕對不放過幸福度日的人。’
已然變成鬼的妓夫太郎,沉下了臉,咬起了牙關,‘我絕對會變成妓夫太郎收走他們的幸福!’
‘不過......’他的心聲突然轉變。
‘如果說還有甚麼牽掛。’
‘梅,你不該和我過一樣的生活。’
一條小路突然出現。
小路的兩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邊烏雲密佈,通往幽暗的森林,讓人感到陰森和恐懼;另一邊則陽光明媚,通往明亮的去處,充滿了希望和生機。
‘如果在一家更好的店。’
白髮盤起,精緻貴重的珠寶別在頭髮上,閃耀著迷人的光芒;身上穿著精貴華麗的衣裳,被數人簇擁著;眉眼彎彎,笑意盈盈,彷彿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匯聚在她的身上,‘你就能做真正的花魁。’
‘如果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
抱著年幼的孩童,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在她的身後,站著一個拿著風車的男人,正溫柔地看著他們,那是一個平凡而又幸福的家庭,‘你就能做一個普通的女孩。’
‘如果生在富貴人家。’
恢宏大氣的庭院中,一對看不清面容的男女溫柔的注視著眼前可人的少女。
少女舉止端莊,面容和善,身著得體的和服,帶著和煦的笑容,宛如大家閨秀,‘你一定能成為文雅的大小姐。’
一條條充滿可能的未來在妓夫太郎的腦海中浮現。
‘畢竟你性格純真,容易受人影響。’
‘是我把你教成這個樣子的。’
‘在被人掠奪前先奪走別人的東西,討走該討走的東西,這些都是我教的。’
‘所以你才會刺穿那個武士的眼珠。’
‘如果你能順從一些…或許,命運就會完全不同。’
明亮寬闊的庭院中,櫻花樹在微風中搖曳著樹枝,花瓣紛紛落下,如雪花般輕盈。
身著黑衣的男子站在櫻花樹下,看著眼前的少女,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從懷中掏出一隻梅花狀的髮簪,那髮簪通體蘇紅,上面鑲嵌著幾顆晶瑩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男子輕輕地將髮簪插入她那雪白的長髮中。
髮簪與少女的白髮相互映襯,顯得格外耀眼。蘇紅的髮簪將女孩的容顏襯托得更加豔麗,如同一朵盛開的鮮花。
女孩看著男子的動作有些茫然,伸手摸了摸,展顏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裡的陽光,燦爛而溫暖。
‘我唯一的遺憾......’
‘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