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中將於花之都運籌帷幄,以情報與輿論編織的無形之網,逐步收緊對殘餘反對勢力的絞索。然而,對於某些冥頑不靈、依舊試圖以武力挑戰新秩序的刺頭,則需要更為直接、更為酷烈的手段予以根除。當初步的情報篩選與心理攻勢完成,鎖定最具威脅的目標後,便是雷霆降臨之時。
目標,鎖定在白舞地區。
一片被險峻群山環抱的隱秘山谷,易守難攻,地形複雜,瀰漫著終年不散的霧氣。這裡,聚集了原白舞大名家族中最為頑固的一批武士,他們無法接受家族在凱多時代後期的妥協與衰落,更無法接受如今海軍接管和之國的現實。更糟糕的是,他們與部分逃脫初期清剿、同樣心懷怨恨的黑炭家族殘黨勾結在了一起,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殘留的武力,建立起了一個頗具規模的抵抗基地。
他們修繕了廢棄的古代堡壘,設定了層層疊疊的明哨暗卡,甚至利用山間溪流佈下了水雷。他們打出了“驅逐外寇,光復和國,重振白舞(光月)武家榮光”的旗號,襲擊過幾支小規模的海軍巡邏隊和西海商會的運輸隊,造成了一些傷亡,並在周邊區域散佈反抗言論,具有一定的煽動性,成為了釘在和之國新秩序版圖上的一顆毒瘤。前期的海軍清剿部隊,因地形不熟和對方詭異的游擊戰術,吃了不小的虧。
這顆毒瘤,被彙報到了汐彥面前。
沒有猶豫,汐彥決定親自出手。他需要一場乾淨利落、具有絕對震懾力的勝利,來徹底澆滅所有潛在反對者的僥倖心理。
他並未興師動眾,只帶了艾尼路與古伊娜兩人,以及一小隊負責外圍封鎖和事後清理的海軍特種兵。
抵達山谷外圍時,已是黃昏。殘陽如血,將山谷入口那猙獰的岩石映照得如同張牙舞爪的鬼怪。隱約可以聽到山谷內傳來的操練聲和鍛造兵器的叮噹聲。
汐彥懸浮在半空,目光平靜地俯瞰著下方那片被霧氣籠罩的谷地,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沙盤。
“開始吧。”
他淡淡開口,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簡潔卻蘊含著無盡玄奧的印記。磅礴的空間之力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如同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整個山谷及其周邊區域。
“空間封鎖·絕域。”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山谷內的抵抗者們,卻在剎那間感覺到了一種令人心悸的變化——聲音消失了!不是寂靜,而是徹底的、絕對的無聲!連自己心臟的跳動、同伴的呼吸、乃至風吹過樹葉的細微聲響,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憑空抹去!緊接著,光線也迅速黯淡,並非夜幕降臨,而是外界的光線被徹底隔絕,山谷內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彷彿獨立於世界之外的昏暗之中。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抵抗者中間蔓延。他們大聲呼喊,卻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他們試圖點燃火把,火光卻無法穿透那層無形的壁障照亮遠方。
而就在這片被隔絕的“絕域”之內,汐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抵抗基地的核心——那座修繕過的堡壘廣場中央。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騷動。一名鬚髮皆白、但眼神銳利如鷹、身穿陳舊但洗得發白武士服的老者,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太刀,越眾而出。他是原白舞大名的叔父,也是這股抵抗勢力的精神領袖和最強武力,自稱“白舞之鬼”。
老者看到汐彥,眼中爆發出刻骨的仇恨與決絕。他無法聽見,也無法被聽見,但他能行動!他怒吼著(儘管無聲),將畢生修為灌注於太刀之上,精純的武裝色霸氣纏繞刀身,施展出他壓箱底的絕學——一道凝練無比、彷彿能切開空間的半月形劍氣,帶著他所有的意志與力量,朝著汐彥攔腰斬來!劍氣所過之處,地面的石板無聲無息地出現一道深痕。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中將嚴陣以待的捨身一擊,汐彥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就那樣平靜地站在原地,直到那鋒銳無匹的劍氣幾乎要觸及他衣角的瞬間——
他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般,微微模糊了一下。
並非高速移動,而是更本質的、空間層面的“消失”與“再現”。
下一刻,他依舊站在原地,彷彿從未動過。
而那道凌厲的劍氣,則穿透了他留下的殘影,斬向了後方的堡壘牆壁,轟隆一聲(聲音被封鎖,但震動感傳來)劈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白舞之鬼”瞳孔驟縮,心中警鈴狂響!他意識到不妙,想要變招,卻已經晚了。
汐彥抬起了右手,食指對著老者以及他身後那群同樣擺出攻擊姿態的精銳武士,輕輕一劃。
“空間切割·無間。”
沒有光效,沒有聲音,沒有能量波動。
但就在他指尖劃過的軌跡上,空間本身,被平滑地、徹底地“切”開了。
以“白舞之鬼”為首的那數十名武士,他們的動作瞬間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們的眼神中還殘留著攻擊的兇狠與一絲來不及轉換的驚愕。緊接著,從他們的額頭、眉心、脖頸、胸膛、腰腹……身體各處,同時浮現出無數道細微到極致、卻清晰無比的亮線。
這些亮線,是空間被切割後留下的痕跡。
下一秒,如同被推倒的積木,又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雕像,這數十名抵抗勢力的核心骨幹,沿著那些亮線,悄無聲息地分解、碎裂,化作了無數規整的、邊緣光滑的立方體肉塊,隨即這些肉塊又在一種更細微的空間力量作用下,進一步崩解、消散,化作了最基礎的粒子,湮滅於空氣之中。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只有一片死寂,以及原地留下的、彷彿被無形橡皮擦抹去一切的空白。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碾壓!
與此同時,山谷的其他角落。
艾尼路化身雷神,懸浮於被封鎖的山谷上空,冷漠地俯視著下方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抵抗者。他甚至懶得動用“神之制裁”,只是隨意地引動雷霆。
“神罰·萬雷。”
無數道粗壯的藍白色雷柱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精準地劈落在那些試圖集結、或躲藏在工事內的抵抗者頭上。堡壘、箭塔、藏兵洞……在煌煌天威之下,如同紙糊的玩具,連同裡面的生命,一同化為焦炭與廢墟。
古伊娜則如同暗夜中的刺客,她的身影在“絕域”內閃爍,【凌霄】未曾出鞘,但她對空間的感知已臻化境。她輕易地“看”穿了所有偽裝巧妙的暗道、密室和物資囤積點。她不需要進去,只是隔著巖壁,對著那些空間節點輕輕一點。
“空間震爆。”
內部的支撐結構瞬間被無形的空間之力震碎,暗道坍塌,密室暴露,囤積的武器糧草被埋葬。
戰鬥,或者說清理,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宣告結束。
當汐彥解除“空間封鎖·絕域”時,外界的光線與聲音重新湧入山谷。倖存下來的少數抵抗者(大多是外圍的雜兵或後勤人員)看著眼前如同被天災洗禮過、核心區域更是詭異空白一片的景象,徹底崩潰,跪地投降,瑟瑟發抖。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花之都指揮部。
鶴中將沒有絲毫意外,她立刻啟動了後續預案。海軍宣傳機器全力開動,將這次“白舞山谷清剿行動”的“果決”與“效率”大肆宣揚,重點突出了空間能力那無聲抹殺的恐怖威懾力。同時,輔以情報部門早已準備好的、關於這夥抵抗勢力與黑炭殘黨勾結、在本地強徵糧秣、欺壓附近村民的詳細罪證。
宣傳海報和廣播裡,充斥著這樣的論調:
“看看吧,鄉親們!這些所謂的‘復國武士’,背地裡乾的是甚麼勾當?他們勾結黑炭餘孽,欺壓良善,他們的‘榮光’建立在你們的痛苦之上!”
“海軍以雷霆手段,剷除毒瘤,還白舞地區以安寧!這就是秩序的力量!這就是真正的正義!”
“所謂的‘光復’,不過是另一群野心家試圖將和之國重新拖回戰亂與壓迫的迴圈!唯有海軍,才能帶來持久的和平與重建的希望!”
雷霆萬鈞的武力清除,與緊隨其後的輿論定性,如同最兇猛的組合拳,徹底打懵了和之國境內所有還在觀望、猶豫,或心懷僥倖的潛在反對者。連白舞地區這等擁有地利和一定武力的頑固勢力,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被以近乎“神罰”的方式抹去,還有誰敢輕舉妄動?
西海商會的重建工作,在沒有了地方武裝騷擾後,得以更加順利地在全國範圍內推進。海軍的統治秩序,伴隨著這記響亮的雷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力度,在和之國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上,深深地紮下了根。
光月與黑炭的時代,隨著這物理上與精神上的最後一記重錘,其最後的回聲也徹底消散,真正淪為了歷史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