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凱多在那深不見底的坑洞中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混合著無盡暴怒與力量耗盡的嘶吼,最終徹底歸於死寂時,整個鬼島,乃至整個和之國,彷彿都在那一刻凝滯了。那壓在心頭二十年,如同夢魘般的“世界最強生物”的恐怖氣息,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濃霧,驟然消失。
持續了整日一夜的驚天大戰,終於分出了勝負。
百獸凱多,確認隕落!
訊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伴隨著清晨第一縷刺破硝煙的光線,迅速傳遍了鬼島的每一個角落,也透過各種渠道,向著下方的和之國本土蔓延。
殘存的百獸海賊團成員,無論是躲藏起來的給賦者,還是仍在負隅頑抗的死硬分子,在感受到那維繫他們存在意義的力量源頭徹底消失後,最後一絲抵抗意志也終於崩潰。成片成片的海賊丟下武器,跪伏在地,面向頂端的方向,臉上寫滿了茫然與絕望。偶爾還有零星的、不甘的咆哮和最後的瘋狂,也被高效冷酷的海軍部隊迅速鎮壓。
鬼島,這座漂浮在和之國上空的、象徵著恐怖與壓迫的堡壘,此刻已然易主。
在崩塌近半的骷髏城堡殘骸之上,一處相對完好的高臺,赤犬薩卡斯基的身影矗立在那裡。他身上的元帥大衣破損嚴重,沾染著灰塵與早已乾涸的血跡,周身依舊散發著未曾完全平息的熔岩熱浪,但他挺直的脊樑和那雙酷烈如舊的眼神,卻比任何旗幟都更能宣告海軍的勝利。
他的身後,站著面色沉靜的戰國、氣息雖顯萎靡但眼神銳利如鷹的澤法、以及重新戴上鐐銬、神色複雜地望著這片廢墟的巴金。黃猿不知何時又摸出了一個指甲銼,悠閒地修理著指甲,彷彿剛才那場驚世之戰與他無關。藤虎則拄著杖刀,緊閉雙目,似在感知著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的哀鳴。
大量海軍將校聚集在高臺之下,其中不乏鬼蜘蛛、道伯曼、斯托洛貝里等在此戰中立下赫赫戰功的精英中將。大和也站在一個相對邊緣但視野清晰的位置,她手中依舊握著“阿健”,看著眼前這片熟悉的土地以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易主”,心情複雜難言。
赤犬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肅立的將校,掃過更遠處正在忙碌地清點俘虜、救治傷員、撲滅餘火計程車兵,最後投向了遠方,那被朝陽勾勒出輪廓的、百廢待興的和之國本土。
他向前邁出一步,那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的聲音,透過擴音電話蟲,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鬼島,也必將隨著電波,傳向整個世界:
“通告全軍,通告和之國!”
“持續一日夜的鬼島攻略戰,以我等的絕對勝利告終!百獸海賊團總督,四皇之一,凱多,已於方才伏誅!其麾下主要幹部,三災、飛六胞、及絕大部分附屬勢力,或滅或擒!”
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終結。下方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海軍士兵們揮舞著武器,宣洩著勝利的激情與失去戰友的悲痛。
赤犬抬起手,示意安靜。歡呼聲迅速平息,所有人都知道,元帥還有更重要的話要說。
“凱多的暴政,已被終結。但和之國的未來,絕不能重蹈覆轍,絕不能再次落入海賊或任何不法之徒的手中!”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帶著一種鐵血般的決斷:
“自即日起,和之國全境,包括鬼島,正式由海軍本部接管,納入世界政府麾下臨時軍事管制區!海軍將在此駐軍,維持秩序,清剿殘敵,幫助重建,確保此地不再成為滋生動亂的溫床!”
“任何企圖在此地恢復所謂‘光月’統治,或建立任何形式非法政權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海軍與世界政府的挑釁,予以最堅決的打擊!”
此言一出,臺下部分知曉和之國內情的將校,臉色微動。大和的眉頭更是緊緊皺起,她握緊了“阿健”,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出聲。她知道,此刻的她,沒有立場,也沒有力量去改變這位海軍元帥的決定。
然而,赤犬接下來的話,才真正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虛空,看到那些潛藏在陰影中的身影:
“根據可靠情報,以及歷史記錄,原和之國統治者‘光月’一族,與海賊哥爾·D·羅傑及其船員關係密切,其思想與行為,對世界政府的穩定與權威構成潛在威脅。光月御田更是公然反抗世界政府加盟國制度,其血脈與思想,皆為動亂之源!”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地吐出最終判決:
“在此,我以海軍元帥之名下令——”
“即刻起,全球範圍內,通緝原和之國光月一族唯一已知男性血脈,光月桃之助!”
“無論其藏身何處,無論其年齡幾何,一經發現,可就地處決!任何包庇、窩藏、或試圖協助其復辟者,以同罪論處!”
“另,原光月家臣,赤鞘九人男之首,‘狂死郎’傳次郎,及其餘黨,一併列入最高通緝名單,生死不論!”
“徹底剷除光月餘孽,杜絕和之國一切動亂復燃之可能!此乃,絕對正義之必要!”
命令如同冰冷的隕石,砸落在剛剛迎來“解放”的和之國上空。臺下鴉雀無聲,連海風都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大和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她想要開口質問,想要反駁,但看著赤犬那毫無轉圜餘地的冷酷眼神,以及周圍海軍將校們那理所當然、甚至帶著贊同神情的面孔,她將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裡。她終於明白,海軍帶來的“黎明”,並非她想象中光月御田日記裡描繪的那種……而是帶著鐵與血、秩序與冷酷的“正義”黎明。
遠在花之都潛伏的傳次郎,透過特殊渠道聽到這個訊息時,恐怕會瞬間如墜冰窟。而那個可能還躲在某處、心智如孩童的桃之助,更是被直接宣判了死刑。
赤犬的命令,徹底堵死了光月家族透過正統名義回歸統治的道路。他要用海軍的絕對力量,強行將和之國納入世界政府的體系,抹去一切不穩定的“舊時代”印記,哪怕這印記,在部分和之國百姓心中,代表著希望。
和之國,確實從凱多的暴政中“解放”了。
但它迎來的,並非自主的黎明,而是另一副,由海軍與世界政府打造的、更加堅固、也更加冰冷的枷鎖。
赤犬站在高臺,俯瞰著這片剛剛經歷戰火洗禮的土地,目光堅定而冷酷。在他看來,這才是根除海賊與動亂、維護大海穩定的最有效方式。至於這過程中犧牲的所謂“正統”與“情懷”,在“絕對正義”面前,不值一提。
和之國的篇章,翻開了嶄新的一頁,但這一頁,是用鮮血與強權書寫的,未來的走向,依舊迷霧重重,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