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喘息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空氣中瀰漫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致命的霜刃。青雉緩緩將雙手從褲袋中抽出,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周遭的空間發出細微的冰裂聲。他周身的寒氣不再散逸,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向內收縮、凝聚,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圈扭曲光線的絕對低溫領域。
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抽乾,連光線經過他身邊時都變得遲緩而扭曲,彷彿被無形的冰稜折射。他腳下的冰面顏色開始蛻變,從蒼白的雪色逐漸沉澱為一種深邃的、彷彿連通著無盡冰獄的幽藍,那藍色如此純粹,僅僅是注視著,就讓人靈魂顫慄。
“小心了,貝克曼。”青雉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平日的慵懶,而是空靈、遙遠,彷彿穿越了萬載冰川的阻隔,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與絕對的權威,“接下來,是‘覺醒’的力量。”
自然系·冰凍果實覺醒!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席捲一切的寒潮,但整個戰場的“規則”卻在無聲無息中被強行篡改!以青雉為圓心,一個看不見的領域急速擴張。領域之內,不僅僅是物質,連空氣的流動、光線的傳播、聲音的震動,甚至貝克曼感知中的“空間”本身,都開始呈現出一種趨向於“絕對靜止”的恐怖特性!
貝克曼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無形卻無比粘稠的琥珀之中!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吸入肺部的空氣帶著刺骨的冰寒,幾乎要凍結他的血液。他引以為傲的、能夠瞬間分析戰局的思維速度,此刻也變得遲滯、緩慢,彷彿大腦的神經元都被覆蓋上了一層冰霜。更可怕的是,他試圖移動身體,卻發現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數倍的力量,並且阻力越來越大!這不是物理上的束縛,而是規則層面的禁錮!他彷彿聽到了時間在自己身邊緩緩凝固、凍結的細微聲響。
“這就是……自然系覺醒的力量嗎?!”貝克曼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如同被冰手攥緊。他從未感受過如此詭異而絕望的壓力,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戰鬥的範疇,這是對世界底層規則的干涉!他知道,生死就在這一刻,任何猶豫和保留都將導致萬劫不復!
強忍著右腿斷口處傳來的鑽心劇痛,以及意識層面那幾乎要將他思維凍結的可怕感覺,貝克曼將體內剩餘的霸氣與不屈的意志瘋狂壓榨、提升至燃燒的極限!他手中的那把特製燧發槍開始發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鳴,槍身劇烈震顫,彷彿無法承受即將噴薄而出的力量。暗紅色的武裝色霸氣與一股同樣強悍、帶著不屈鋒芒的暗色氣流(可理解為他的王者資質或極致意志的體現)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在槍身上交織、纏繞、壓縮!槍口處,一點極致的暗紅光芒亮起,彷彿一顆即將爆發的死亡恆星!
他不再追求精妙的戰術,不再計算彈道與時機,因為在這凍結一切的領域裡,那些都失去了意義。他只剩下這一槍,凝聚了他畢生修為、智慧、以及對夥伴、對船長信念的最終寄託!
“終焉·射殺!” 貝克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沉而決絕的嘶吼,扣動了扳機!
轟!!!
一道凝練到無法形容、彷彿能貫穿時空、湮滅一切物質與能量的暗紅色光束,從槍口噴射而出!光束並不粗大,但其核心處的能量密度高得令人髮指,所過之處,連那被覺醒領域影響的、趨向絕對靜止的“凍結空間”都被強行撕裂開一道短暫的、扭曲的真空通道!光束周圍纏繞著破碎的黑色閃電,那是空間結構都無法承受其力量而呈現出的異象!
面對這凝聚了貝克曼一切、堪稱其人生巔峰的一擊,青雉那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然!他看得分明,這一槍的威力與速度,在覺醒領域的壓制下依然恐怖如斯,完全躲避的可能性極低,而且會徹底失去反擊的機會!
他必須賭!賭上重傷,甚至殘廢的代價,換取那唯一一個能徹底鎖定並終結這位可怕對手的瞬間!
“Ice Fortress - Absolute Zero!”(冰之堡壘·絕對零度!)青雉在心中默唸,將覺醒的寒氣以前所未有的濃度瘋狂壓縮、凝聚在胸前,瞬間形成了一面不過半人大小、卻深邃如星空、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的幽藍冰盾!同時,他身體極限地向左側做出微小的規避動作。
幾乎就在冰盾成型的剎那,暗紅色死亡光束已至!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彷彿要撕裂耳膜!暗紅光束狠狠撞在幽藍冰盾之上!那面蘊含著接近絕對零度規則的冰盾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密集的碎裂聲,表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幽藍光芒急劇閃爍,顯然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但它,終究沒有完全破碎!
然而,光束邊緣逸散出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毀滅效能量,如同灼熱的剃刀,狠狠地擦過了青雉未能完全避開的右側胸膛和手臂!
刺啦——!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那不是切割,而是湮滅!恐怖的破壞力瞬間將青雉右胸大片血肉、肋骨乃至部分內臟直接汽化!他的整條右臂,從肩膀開始,除了些許被燒焦、碳化的組織還勉強連線著,幾乎完全消失!鮮血甚至來不及噴灑,就被極致的高溫蒸發,只留下一個觸目驚心、邊緣焦黑的巨大空洞和一條殘破的手臂!
“呃啊——!” 青雉發出了開戰以來第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猛地噴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片和冰碴的鮮血!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死灰,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般急劇衰落,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全靠左腿死死釘在冰面上才沒有倒下。重傷!瀕死級別的重傷!
“怎麼可能……他瘋了不成?!” 貝克曼的腦海中瞬間被無與倫比的震驚充斥!他預想過青雉會全力防禦,預想過他會艱難避開,甚至預想過他會受傷,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位海軍大將,竟然會用如此慘烈、如此不計後果的方式,硬生生用幾乎半邊身子的代價,來換取一個反擊的機會?!這根本不是他認知中那個秉持“懶散的正義”、時常權衡利弊的青雉!
而就是這源於極致震驚所帶來的、哪怕只有零點一秒的思維凝滯,以及發出“終焉·射殺”後那不可避免的、身體與精神的極度力竭與僵直,成為了青雉用半條命換來的、唯一的勝機!
“結…束…了。”青雉用殘存的、佈滿冰霜的左手,死死捂住右胸那恐怖的傷口,用盡最後的氣力,對著因力竭而動作徹底停滯的貝克曼,遙遙一握。他的聲音破碎不堪,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末宣告。
“覺醒·永恆冰棺(Eternal Ice Coffin)。”
言出法隨!貝克曼周圍那本就趨向絕對靜止的覺醒領域,瞬間完成了最後的、決定性的質變!不再是寒氣的物理侵襲,而是世界規則的覆蓋與改寫!
貝克曼的身體,從他試圖再次抬起、卻最終凝固的指尖開始,以一種無法理解、無法抗拒、超越了速度概念的方式,瞬間被一種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無數冰晶星辰在緩緩旋轉的永恆之冰所覆蓋!那不是外部的凍結,而是從細胞層面、能量層面、乃至更本質的時間層面上的……絕對靜止於永恆封印!
冰層無聲而迅速地蔓延,掠過他的手臂,胸膛,頭顱,雙腿……眨眼之間,本·貝克曼,這位紅髮海賊團的副皇,智慧如海、實力深不可測的男人,便被徹底封在了一具毫無瑕疵、完美得令人心悸、散發著永恆死寂氣息的透明冰棺之中!冰棺之中的他,還保持著最後一刻那帶著震驚與凝重的表情,眼神中的銳利尚未完全消散,卻已被永恆的寒冰定格,彷彿時間在他身上被徹底剝奪了流動的權利。
青雉看著這具在幽藍冰原上矗立的、如同藝術品般的永恆冰棺,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混合著冰渣湧出。他用僅存的左手艱難地支撐著身體,搖搖欲墜。他深深看了一眼冰棺中的貝克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勝利的釋然,有付出的沉重,或許還有一絲……對這位可敬對手的惋惜。
然後,他抬起顫抖的左手,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輕微、卻彷彿敲在靈魂之上的脆響。
那具象徵著絕對凍結與永恆的冰棺,連同內部被封存的本·貝克曼,瞬間化為了最細微的、閃爍著星光的冰晶粉塵,如同無數微小的螢火,緩緩飄散在寒冷徹骨的空氣中,再無蹤跡可尋。
紅髮海賊團的副船長,本·貝克曼,隕落。
青雉再也支撐不住,單膝重重跪倒在冰面上,左手撐著地面,劇烈的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右胸恐怖的傷口,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他依靠著不斷製造新的冰塊勉強封住自己幾乎致命的創傷,才沒有當場暈厥。他付出了幾乎半條命的代價,身體殘破,戰力十不存一,終於……贏得了這場慘烈到極致的勝利。
東線戰場,隨著香克斯與貝克曼這兩位核心支柱的相繼隕落,紅髮海賊團的脊樑,已被徹底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