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圓歷1511年冬,馬林梵多大將辦公室內的電話蟲又一次顯露出冷峻的眉目。
你處理惡龍海賊團的方式,很有效率。赤犬薩卡斯基的聲音透過電話蟲傳來,帶著岩漿般的灼熱,對海賊仁慈,便是對平民殘忍。這點你我看法一致。
汐彥站在西海總督府的窗邊,望著窗外繁忙的港口:但我在想,我們清除一個惡龍,會不會在別處又滋生出新的惡龍?
電話從那端沉默片刻。
你是在質疑絕對的正義?赤犬的語氣變得危險。
正相反。汐彥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紅茶,我是在思考如何讓這份正義更加徹底。僅僅清除表面的罪惡,就像割韭菜般徒勞。薩卡斯基大將,您不覺得嗎?
他走到辦公桌前,展開一份可可亞西村的後續報告:這個村莊在獲得漁業貸款和貿易保障後,村民收入增加了三倍。更重要的是——這一年裡,全村沒有一個年輕人選擇出海為盜。
電話蟲模擬出的眉頭微微蹙起。
你的意思是...
海賊不是憑空產生的。汐彥的聲音變得深沉,貧窮、絕望、看不到出路——這些才是孕育罪惡的溫床。當我們用正義的鐵拳粉碎海賊時,是否也該用同樣的力量去粉碎這些滋生海賊的土壤?
遠在馬林梵多的赤犬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辦公桌上攤開的是汐彥剛提交的《關於四海經濟重建與海盜根源治理的試行方案》,字裡行間透露著與傳統海軍思維格格不入的理念。
你知道世界政府不會支援這種方案。
所以我們才要從力所能及之處開始。汐彥的回應從容不迫,西海已經在試點以工代賑計劃,讓退役海軍指導漁民組建合作社,商會提供銷售渠道。三個月來,試點區域的海盜報案率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赤犬陷入沉思。他想起自己剿滅過的無數海賊,其中不少確實是被逼走上絕路的平民。如果早有人給他們一條生路...
繼續說。大將的聲音依然冷硬,但已帶上探究的意味。
汐彥知道,思想的種子已經開始生根。
正義需要鐵腕,但也需要智慧。他緩緩道,就像治病,既要切除病灶,也要調理體質。我們在四海推行基礎醫療和教育,不是出於仁慈,而是為了從根本上削弱海賊的兵源。
接下來的兩年裡,這樣的通話變得越來越頻繁。赤犬發現這個年輕將領總能給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見解:
海軍不應該只是懲戒之劍,更應該是守護之盾。
剿匪是治標,富民才是治本。
當我們給平民更好的選擇時,就是在與海賊爭奪未來的兵源。
1513年春,赤犬在剿滅一夥盤踞多年的海賊後,破天荒地下令撥款重建被毀的村莊。當副官驚訝地看著他時,這位以鐵血著稱的大將只是冷冷地說:
難道要等著這裡再孕育出新的海賊嗎?
與此同時,在西海總督府,汐彥放下剛剛結束通話的電話蟲,對身旁的古伊娜露出微笑:
改變世界,有時候只需要在關鍵的人心裡種下一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