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喬亞,盤古城深處,權力之間。
穹頂高聳,肅穆壓抑。稀世的藝術品與厚重的地毯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至高無上。五道身影,或站或坐,沐浴在透過彩色琉璃窗濾過的、彷彿也帶著重量感的光柱中。空氣中瀰漫著檀香與權力交織的冰冷氣息。
那份來自海軍本部的緊急戰報,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一張華貴的古董桌案上,其上的內容,卻與這房間的“秩序”格格不入。
短暫的沉默被打破,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持刀的光頭老者):“計劃被打亂了。”他站在窗邊,目光似乎落在遠方,又似乎甚麼都沒看。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但話語本身已是極重的不滿。
(金髮西裝老者):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澤法沒死,他麾下那些對現行體制日益不滿的‘激進派’種子,也得以保留。更重要的是,威布林這個……‘好用的棋子’,也沒了。”他刻意放緩了“好用的棋子”幾個字,其中蘊含的冷酷算計,令人不寒而慄。愛德華·威布林的瘋狂與力量,本是可以被引導、甚至在某些時候可以被“借用”的災難,如今卻徹底失去了價值。
(白色捲髮、蓄鬚老者):他眉頭微蹙,帶著一絲審視。“那個西海總督,汐彥……報告裡提到的那種空間移動能力,絕非尋常。能夠如此精準地跨越如此距離介入,其潛力與不可控性,已經超出了常規範疇。”
(地圖帽、長鬍子老者):他緩緩踱步,聲音低沉:“他破壞了我們……或者說,‘某些人’的安排。儘管這安排並非正式決議,但他的行為,無疑是在無視瑪麗喬亞的意志。”他口中的“某些人”,指向模糊,卻又清晰無比地觸及了世界政府內部盤根錯節的黑暗。
(最後一位,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者):他終於睜開眼,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一切表象。“一個不穩定的因素。”他言簡意賅地做出了最終定性,語氣平淡,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權威。“他的力量,他的行為模式,他的動機,都脫離了既定的軌道。對於維持絕對穩定而言,不可預測,即是原罪。”
金髮老者停下了敲擊的手指:“那麼,決議是?”
懷抱長劍的老者緩緩道:“將其納入‘熾天使’同級監控列表。動用CP0的最高許可權,重新構建他的完整檔案,包括但不限於他的能力起源、開發程度、人際關係、經濟來源,以及……他對‘空白的一百年’,是否流露出任何不該有的好奇心。我們需要知道,他是一時興起的英雄主義,還是……有著更深層的目的。”
命令被無聲地傳達下去。沒有檔案簽署,沒有大聲宣召,但一條針對西海總督汐彥的最高階別監控指令,已然透過世界政府龐大的神經網路,悄無聲息地發出。
與此同時,在權力之間更深處,那連五老星都需屏息凝神才能踏入的虛空王座之間。
花之間,無盡的花海在某位至高存在無意識的思緒波動中,悄然發生著變化。幾株象徵著“秩序”與“穩定”的純白花卉,花瓣邊緣莫名地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代表“混亂”與“變數”的淡灰色脈絡。而一株新生的、纏繞著銀色空間波紋紋路的藤蔓,正悄然從花海的邊緣滋生,雖然稚嫩,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試圖掙脫既定生長軌跡的頑強生命力。
王座之上,那尊亙古般的身影的眼睫,似乎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一份關於“空間”、“異數”、“D之意志潛在關聯者”的模糊資訊流,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那超越常人理解的意識之海中,漾開了一圈微乎其微的漣漪。
汐彥這個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帶著“威脅”與“變數”的標籤,不僅映入了世界明面權力巔峰的視野,更隱隱觸動了那沉睡於世界背後的、真正主宰的感知。
他拯救了同僚,剷除了兇惡的海賊,立下了赫赫戰功。但在瑪麗喬亞看來,這並非功績,而是一次對既定秩序和深層安排的“僭越”與“干擾”。一個不受控的、擁有可怕力量且敢於使用這股力量打破“安排”的海軍將領,其潛在的危險性,在某些時刻,甚至超過了那些盤踞新世界、目標明確的海上皇帝。
權力的陰影,帶著審視、戒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開始悄然向遠在西海,或者說,即將因其“功績”而更進一步踏入世界舞臺中央的汐彥,籠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