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布林被一分為二的龐大身軀倒伏在甲板上,猙獰而寂靜,宣告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終於畫上了休止符。濃郁的血腥味與硝煙混雜在一起,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訴說著之前的慘烈。
汐彥眼中冰冷的銀芒緩緩褪去,周身那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與霸王色威壓也如潮水般收斂。他沒有絲毫勝利後的停滯或自得,目光迅速掃過一片狼藉的甲板,那些痛苦的呻吟和微弱的求救聲,如同最緊迫的命令。
“還能行動的人,立刻協助重傷者!優先處理動脈出血和窒息!”汐彥的聲音清晰而冷靜,瞬間打破了死寂,將還沉浸在恐懼與震撼中的倖存者們驚醒。
他本人則如同鬼魅般,第一個出現在澤法老師身邊。
“老師,別動。”汐彥蹲下身,看著澤法胸前被鮮血浸透的衣衫,眉頭緊鎖。他迅速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西海商會特效的止血粉和強心藥劑,手法精準地為澤法處理胸前最深的傷口,並用乾淨的繃帶進行緊急包紮。他的動作快而不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
“你……”澤法看著眼前這個面容依舊年輕,但手段卻已老練果決到令人心驚的弟子,剛想說甚麼,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保持體力,老師,危機還未完全解除。”汐彥沉聲道,隨即起身,目光投向其他傷員。
下一刻,他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的救援效率。
他的身影在橫七豎八的傷員間不斷閃爍,每一次出現,都精準地出現在傷情最重的人身邊。有限的藥物和繃帶在他手中被最大化利用,粗暴但有效地穩定著一個個瀕危的生命。
對於某些因骨骼碎裂或被重物壓住而無法移動的重傷員,他更是直接動用空間之力。
只見他單手虛按在一名被斷裂桅杆壓住雙腿計程車兵上方,銀光微閃,那截沉重的桅杆瞬間消失,被他轉移到了不遠處的空曠海面,濺起巨大水花。緊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名士兵用無形的空間之力托起,平穩地“運送”到甲板上相對乾淨、已被簡單清理出來的一片區域。
清理、止血、固定、轉移……整個過程如同精密的機械在運轉,高效得令人瞠目結舌。
那些驚魂未定、身上帶著輕傷的學生們,看著汐彥如同不知疲倦般穿梭忙碌的身影,看著他以近乎神蹟的手段搬運傷員、清理障礙,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激。在他們眼中,這位突然出現、力挽狂瀾的西海總督,已然與神明無異。是他,將他們從地獄的邊緣硬生生拉了回來。
澤法靠著冰冷、殘破的船舷,在一位學生簡單的攙扶下坐起,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汐彥。劫後餘生的慶幸,如同微弱的火苗,卻難以驅散心頭沉重的陰霾。
他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永遠失去了生機,看著曾經朝氣蓬勃的學生此刻躺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無邊的痛苦與自責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這是他帶領出來的隊伍,這些都是海軍的未來,卻因為他的……(他不願想下去),遭受了如此慘重的損失。
而汐彥……
澤法的眼神極其複雜。
他震驚於汐彥展現出的恐怖實力。那操控空間的能力,那融合了霸王色的絕殺一擊,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這個弟子實力的認知。這絕非普通大將候補的水平,甚至……讓他都感到了深不可測。
他更震撼於汐彥那決絕的殺戮手段。斬殺Miss.巴金時的果決,終結威布林時的冷酷,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在進行一場冰冷的清除。這與海軍一貫宣揚的“正義”,與他所秉持的“不殺”理念,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這孩子,在西海這些年,究竟經歷了甚麼?他走的,究竟是一條怎樣的道路?
強大,果決,高效,冷酷……卻又在此刻,如同最可靠的壁壘,拯救著每一個可能拯救的生命。
矛盾而統一。
汐彥處理完最後一名危重傷員的緊急措施,走到澤法面前,遞過一個水壺。“老師,喝點水。”
澤法抬起頭,斑白的髮絲被血和汗黏在額角,那張剛毅的臉上刻滿了疲憊與滄桑。他看著汐彥那雙恢復了平靜,卻深邃得看不見底的眼眸,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有關心,有疑問,有震驚,也有難以言喻的擔憂。
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沉重得彷彿承載了整個時代重量的嘆息。
“羅嵐……你……”
話語未盡,其中蘊含的複雜情感,卻已瀰漫在這血腥的空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