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金妮的尖叫聲剛一出口,就被迎面而來的猛烈氣流撕得粉碎。強風如同冰冷的刀子,颳得他們臉頰生疼,幾乎睜不開眼睛。強烈的失重感攫住了心臟,彷彿要將它從喉嚨裡拽出來,一種置身於無盡虛空的恐慌感淹沒全身。
大熊咬緊牙關,憑藉著遠超常人的體魄和意志,在空中艱難地調整著姿勢,試圖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承受更多的風壓,為汐彥和金妮減少一些衝擊。但他剛剛覺醒能力就極限爆發的代價也立刻顯現,一陣陣劇烈的頭暈目眩不斷襲來,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讓他幾乎難以保持平衡。
汐彥強忍著高速移動帶來的不適,雙眼死死盯著下方那片越來越近、不斷擴大著的蔚藍。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憑藉著空間果實帶來的微妙感知,努力分辨著海面的情況——哪裡水深,哪裡可能有暗礁,哪裡浪濤稍緩。
“抱緊我!準備衝擊!” 他用盡力氣嘶吼,聲音在風中被拉扯得變形。
拋物線達到了最高點,隨即開始下墜。速度越來越快,海面在他們眼中急速放大,從一片蔚藍變成翻滾著白色浪花的死亡陷阱!
就在他們即將與海面發生毀滅性碰撞的前一剎那,殘存在他們飛行動能中的、那些“疲勞氣泡”的最後一絲緩衝效果,以及大熊能力中“彈開”概念的餘韻,發揮了微妙的作用。
“轟隆——!!!”
三人如同隕石般砸入海中,激起了巨大的浪花。恐怖的衝擊力瞬間作用在全身,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眼前一片漆黑,鹹澀的海水瘋狂地湧入鼻腔和口腔。
但……還活著!
預想中撞在礁石上粉身碎骨或者直接摔暈溺亡的情況並沒有發生!他們墜入了一片相對深邃的水域,雖然衝擊力巨大,但海水本身以及那最後的緩衝,奇蹟般地保住了他們的性命。
“咳!咳咳咳!” 汐彥第一個掙扎著浮出水面,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嗆入的海水。他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但沒有一處是致命傷。
緊接著,大熊也浮了上來,他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能力的過度使用和墜海的衝擊讓他幾乎虛脫,但他依舊強撐著。
“金妮!金妮呢?!” 汐彥焦急地四下張望。
“大哥……二哥……” 旁邊傳來金妮虛弱的聲音,她也浮了上來,小臉煞白,驚魂未定,但看起來並無大礙。
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冰冷的海水和無邊的疲憊便再次襲來。他們必須找到漂浮物!
幸運,或者說命運的眷顧,再次降臨。一塊不知從哪艘被擊沉的船隻上散落下來的、不算太大的木板,正隨著波浪漂浮在附近。
“那邊!抓住它!” 汐彥指向木板,三人用盡最後力氣游過去,死死抱住了這根救命的浮木。
精疲力盡的他們,只能將身體趴在木板上,隨著海浪起伏,漫無目的地漂流。
汐彥艱難地抬起頭,望向他們來的方向。
遠方,神之谷如同一個逐漸沉入地平線以下的、燃燒著的黑色剪影。曾經響徹天際的喊殺與轟鳴,已然被海浪拍打木板的聲音所取代。那場吞噬了無數生命、見證了傳說隕落、也迫使他們經歷了無數次生死考驗的戰役,終於被浩瀚的大海徹底隔絕,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有逃離地獄的慶幸,有失去一切的茫然,有對未來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新生的悸動。
他們活下來了。
帶著滿身的傷痕、疲憊的記憶,以及彼此緊握的雙手,活下來了。
大海茫茫,前路未知。
但至少,他們離開了那座名為“神之谷”的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