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下的傳說之戰撼天動地,吸引了大熊和汐彥幾乎全部的注意力。然而,就在戰場的更邊緣,一處被眾多身著白色制服、裝備精良的世界政府護衛嚴密守護的高地上,幾個怪異的身影,如同附著在光輝戰袍上的蝨子,悄然映入汐彥的眼簾。
他們穿著看似華麗卻與戰場格格不入的服飾,頭上戴著標誌性的球形玻璃頭罩,姿態倨傲地坐在由奴隸扛著的華麗座椅上,或是指指點點,彷彿在觀賞一場與他們息息相關的角鬥表演。
“天龍人……”汐彥的瞳孔微微收縮。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見到這些自詡為“造物主後裔”的存在,依舊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他們與下方浴血奮戰的強者們,彷彿處於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景象,徹底點燃了他胸腔中的怒火。
一名護衛或許是因為緊張,在調整陣型時,腳步稍稍向後,不慎遮擋了其中一位男性天龍人觀看戰鬥的視線。
“嗯?”那天龍人發出了不悅的哼聲,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名忠誠的護衛一眼,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了手。他手中那柄造型奇特、宛如玩具般的手槍,槍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砰!”
沒有絲毫預警,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戰場邊緣相對“安靜”的空氣。
那名護衛身體猛地一顫,胸口瞬間綻開一朵血花。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又茫然地看向他的“主人”,隨即眼神渙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臉上的驚愕永遠凝固。
周圍的護衛們身體僵硬了一瞬,卻無人敢出聲,更無人敢流露出任何不滿,只是將頭埋得更低,彷彿死去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障礙物。
“廢物,擋著我看卡普那個臭老頭怎麼捱揍了。”天龍人嫌棄地嘟囔著,用手帕擦了擦根本不曾碰到甚麼的槍口。
幾乎同時,另一處傳來淒厲的慘叫。一位女性天龍人似乎覺得無聊,正用一根鑲嵌著寶石的長鞭,狠狠抽打著一個跪在地上、戴著沉重枷鎖的奴隸。那奴隸骨瘦如柴,背上早已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快點!再趴低一點!你這骯髒的賤畜,讓你當我的盾牌是你的榮幸!”女人尖利地呵斥著,鞭子如同毒蛇般落下。她似乎真的打算將這個奄奄一息的奴隸,當作可能飛來流彈的肉盾。
“唔……!”金妮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裡充滿了恐懼與淚水,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她無法理解,為甚麼會有人如此輕易地奪走他人的生命,如此殘忍地對待同類。
大熊的呼吸變得粗重,那雙清澈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裡面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他纏著布條的手臂因為緊握拳頭而微微顫抖,傷口似乎都因此崩裂,滲出點點鮮紅。他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低吼,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與無力感交織在他心頭。
而汐彥——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衝上了頭頂,一股源自前世今生、對特權和極端不公的深刻憎惡,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轟然爆發!
視人命如草芥!
將他人尊嚴肆意踐踏!
這就是號稱統治世界的“神”?!
“這群渣滓……也配稱為‘神’?!”
一個憤怒到極致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瘋狂咆哮,幾乎要衝破喉嚨!相比於洛克斯那想要顛覆世界的瘋狂野心,眼前這種建立在特權之上、視眾生為螻蟻的純粹惡行,更讓他感到一種刻骨銘心的冰冷與憎恨!
一顆名為“仇恨”與“反抗”的種子,在這一刻,伴隨著那無辜護衛倒下的身影和奴隸痛苦的哀嚎,深深地、牢牢地種在了他的心底,並與洛克斯臨死前那聲“還回來”的咆哮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這個世界的腐爛,不止在於海賊的瘋狂,更在於這雲端之上,根子裡的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