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公公那聲“小猴子”，像根蘸了毒的針，扎得林凡心頭火起，但他臉上卻瞬間堆起了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這是《向上管理藝術》裡教的，面對故意挑釁，微笑是最好的鎧甲。
“哎呦，原來是崔公公大駕光臨！小的眼拙，沒瞧見您，給您賠罪了！”林凡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語氣熱情得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舅舅，“公公您這身氣派，這通身的氣度，一看就是常在貴人面前行走的，小的們在這掃地，真是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崔公公被這一連串高帽子砸得有點懵，準備好的刁難話術卡了一下殼。他冷哼一聲，勉強維持著傲慢：“少跟咱家來這套！這路你們是怎麼掃的？垃圾堆成這樣，存心給咱家添堵是吧？”
林凡依舊笑容可掬，側身讓開道路，指著那堆落葉：“公公您誤會了！這可不是垃圾堆，這是‘待轉運集中點’！您看，我們先把零散垃圾歸攏到這幾個固定點，再由專人統一快速運走，為的就是避免清掃過程中，垃圾散落，反覆汙染路面，驚擾像您這樣的貴人啊！”（偷換概念，化被動為主動）。
“待轉運集中點？”崔公公狐疑地看了看那堆落葉，又看了看林凡，“說得比唱得好聽！咱家看你們就是偷懶！”
“偷懶？公公您這可真是冤枉死小的了！”林凡露出比竇娥還冤的表情，同時悄悄啟動了系統的資料記錄回放功能——這是他最近才發現的新用法，可以短暫回放特定區域過去一段時間內的“工作影像記錄”（當然是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統介面形式）。
“公公若是不信，小的可以跟您彙報一下我們永巷今日的工作資料。”林凡語氣變得“專業”起來，“從辰時初刻到這會兒，永巷全長兩百步，共清運落葉三大車，清理青苔汙漬十五處，平均每個時辰完成路面清潔五十步。這個效率，比以往提升了至少三成！這都是為了保障宮道暢通，尤其是保障崔公公您這樣重要人物往來順遂啊！”（真假摻半，突出對方重要性）。
崔公公聽得一愣一愣的，甚麼時辰、步數、車數……他哪懂這些？但林凡說得有鼻子有眼，氣勢上就把他唬住了三分。
林凡趁熱打鐵，指著地面（其實是看著系統回放介面）：“就拿剛才來說，公公您從那邊拐角走過來，大概用了二十息（約40秒）的時間。在這二十息裡，我們這位小凳子兄弟，清理了您左手邊第三塊石板上的新落鳥糞，避免了您踩到；錢師傅調整了掃帚角度，沒有讓塵土揚到您這邊……我們都是掐著時間，算著路線在幹活，生怕有一絲怠慢啊！”（細節碾壓，增加可信度）。
小凳子和錢老滑都驚呆了，他們自己都沒記得這麼清楚！但在林凡“誠懇”的目光注視下，只能下意識地點頭。
崔公公徹底被這一套組合拳打懵了。他本來是想借題發揮，打壓一下老王頭提拔的人，沒想到碰上這麼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不說軟話，不硬頂，反而跟你扯甚麼資料、流程、效率！這讓他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林凡觀察著崔公公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決定再添一把柴，順便把“永巷三老”拉下水，化解內部矛盾：“其實，永巷能有點新氣象，全靠這三位老師傅坐鎮指點（他指向孫、李、錢三老），他們經驗豐富，小的只是跑跑腿，把他們的好法子落實下來。要論功勞，三位老師傅當居首功！”（功勞共享，團結可以團結的力量）。
“永巷三老”一聽，更是傻眼。這髒水沒潑成，怎麼還沾上光了？孫老歪的嘴歪得更厲害了，李老慢眨巴著眼，錢老滑眼神複雜地看著林凡。
崔公公看著眼前這“團結一致”的場面，知道自己今天這茬是找不成了。再糾纏下去，反而顯得自己無理取鬧。他只好悻悻地哼了一聲：“哼！巧舌如簧！咱家沒空聽你在這耍嘴皮子！把路讓開！”
“公公您請！您慢走！”林凡立刻側身讓出寬闊的道路，笑容依舊燦爛。
崔公公帶著一肚子憋屈，灰溜溜地走了。那背影，怎麼看怎麼有點狼狽。
崔公公一走，永巷口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小火者，包括“永巷三老”，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凡。他們第一次見到，有人能用“嘴皮子”把崔公公那樣難纏的人物給說跑的！
小凳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臉都紅了：“凡哥！你太厲害了！”
其他小火者也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
孫老歪和李老慢對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裡的牴觸明顯少了許多。錢老滑則走到林凡身邊，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小凡子……你，你小子是個人才。”
林凡心裡鬆了口氣，知道這次危機不僅度過了，還意外地樹立了威信，甚至初步緩和了與“地頭蛇”的關係。他謙虛地擺擺手：“都是三位老師傅基礎打得好，我就是實話實說罷了。咱們以後齊心協力，把永巷弄得亮亮堂堂的，看誰還敢說咱們是廢物！”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幾個年輕小火者聽得熱血沸騰。
然而，林凡還沒來得及享受這短暫的勝利，王公公身邊那個小太監又像幽靈一樣出現了。
“小凡子，王公公有請。”
又請？林凡心裡一咯噔。這次是因為搞定了崔公公來表揚？還是……崔公公惡人先告狀了？
他忐忑不安地再次來到王公公那間小屋。
王公公正慢悠悠地喝著茶，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崔如意剛才去永巷了？”
“回公公，是。”林凡老實回答。
“聽說，你把他給說跑了？”王公公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小的不敢！只是據理力爭，沒給公公您丟臉。”林凡趕緊表忠心。
王公公放下茶杯，盯著林凡，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崔如意是貴妃宮裡的人，小心眼兒。你今日駁了他的面子，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凡心裡一沉。
王公公話鋒一轉：“不過，你做得不錯。沒墮了咱直殿監的名頭。咱家這兒，有件更緊要的差事，你敢不敢接？”
更緊要的差事？剛搞定永巷，又來新任務？林凡感覺自己像上了發條的陀螺，停不下來了。他硬著頭皮：“請公公吩咐！”
王公公壓低了聲音：“司禮監要一份各監用度精簡的條陳，咱們直殿監也不能落下。你腦子活絡，幫咱家琢磨琢磨，這掃地的用度，怎麼才能既省了銀子，又不耽誤事兒？”
林凡一聽，差點暈過去。讓他最佳化掃地流程還行，讓他去碰“財務預算”這種敏感話題？這簡直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啊！王公公這到底是看重他，還是考驗他？或者……是想讓他當槍使，去捅更大的馬蜂窩？
這卷王之路，真是越走越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