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苑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周諾的問題。
“寶子，憑良心說，我當然愛他的。
不然，那兩年也不會，一直妥協和他在一起。
只是，我心底的底色太過複雜。
他以前總說我是白眼狼，我也承認。
對於他，我總是有防備心理。
不是算計，就是利用。
這也總讓我覺得，他不會愛上那麼心機，不真誠的我。
我寧願相信，他只是把我當成林唸的替身，也不願意承認我被他吸引不知不覺地愛上了他。
因為這樣，我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藉口，讓我身上的負罪感減輕，也更理所應當地用愛偽裝成不愛。”
姜苑頓了頓，嚥了咽口水。
“其實，我有思考過，我為甚麼會這樣。不僅僅是對愛情，對友情和親情也是。
我的心裡的自己，早在十歲那年就困在了原地。
我覺得自己一輩子，都要承受被人拋棄的下場，所以頑固地不肯靠近‘愛’。”
周諾輕輕摩挲她的肩膀，以示撫慰。
“寶子，沒關係，那都過去了，咱們往前看。”
姜苑感覺心口發酸，“諾諾，若不是有你，我的真心話，也許就爛在肚子裡一輩子了。”
“也許別人眼裡的我，是光鮮的，蓬勃的，可那些都是我在人前，努力硬撐塑造的一個人設。”
“我的脆弱，和自卑只敢和你說。”
姜苑的眼睛開始氤氳，聲音也有些變聲。
周諾一把摟住了姜苑，“寶子，我知道你一個人承受了很多，都怪我們認識的太晚了！不然，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苦難的。”
姜苑抱著周諾猛烈地點著頭。
“我很感激生命中有你，讓我有了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謝謝你的包容和愛，讓我有了充電的地方。”
周諾拍了拍姜苑的後背，“別說傻話了，我們之間還需要說這些嗎？”
“我想說，我說完這些過去的感受，就要讓它們都隨著沙子，一起被風吹散。”
周諾寵溺地說：“行行行，你都說出來，把過去所有的不甘和反芻今晚都說完，然後睡一覺，明天就是新生！”
倆人正沉浸在對過去的反思、覆盤中，突然一個影片電話打過來。
周諾看了看手機，又看著姜苑說：“是林念！”
倆人不知道這麼晚了，林念打來影片有甚麼事。
周諾直接接通了。
“林老師，找我有急事？”
林念直接問道：“你和姜苑在一起呢？”
周諾看了看一旁的姜苑。
不等回話，林念直接脫口而出：“我看到你朋友圈發的照片了。”
姜苑衝著鏡頭跟林念打了個招呼。
“林老師，好久不見！”
林念嗔怪道：“姜苑，你怎麼跑到大西北，那麼老遠的地方去了？”
姜苑笑笑，“支援西部建設，是我大一時候立下的志願。”
林念也不想話題扯太遠，單刀直入主題。
“那你和葉京時兩個人，豈不是一直分居兩地？”
姜苑覺得這問題真尷尬，笑而不語。
林念接著說：“你該不會還因為過去那些誤會，心有芥蒂吧？”
周諾看了看姜苑，幫腔解釋：“她沒有。”
林念繼續說：“姜苑，你還真是好福氣。”
姜苑和周諾面面相覷，不明白林念說的好福氣指的是哪方面。
“你可知道，葉京時他媽是甚麼人物啊？如今成了幫你帶孩子的免費勞動力了！”
姜苑瞪大了眼睛，對於她那個“婆婆”，姜苑知之甚少。
只知道她退休前是一個領導，幫她安排過實習工作而已。
“你不會不知道你婆婆的背景吧？”
林念見姜苑愣著沒反應，估計她是不知道徐行的背景。
“哎，徐行阿姨，當初可是放棄繼承海外家族產業，毅然決然回國投身到社會主義建設的工作中的。”
“她對工作的熱愛程度，和你現在投身大西北建設有一批，怪不得她能欣然接受你成為她的兒媳婦呢！”
這些話，姜苑是第一次聽。
“當初我們喜歡葉京時的女孩子們，最害怕的就是徐行阿姨。她太嚴肅了，古板得很。沒想到，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葉京時小時候，徐行阿姨都沒有接送他上幼兒園，現在天天陪著陽陽，可見她對你的支援。”
姜苑也好奇，不由得地問：“難道不是因為她覺得我的基因，適合給他們見延續後代，才接受的嗎？”
林念聽了不禁大笑起來：“姜苑，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
“如果徐行阿姨只想要你的基因，大把優秀的女孩子上趕著送上門，她怎麼一個都沒接受呢？”
“快別傻了！是不是葉京時把你保護的太好了，你甚麼都不知道？”
姜苑看了看周諾，周諾開口問：“你是說，葉京時做的他家裡的工作，他們家才接受姜苑的？”
林念自信滿滿地回道：“據我所知，葉京時還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他們那種家庭，對待另一半的選擇自然比較審慎的。
姜苑，他們家能接受你，說明你是經過他們的考驗了。
我想不通，你和葉京時在一起，最大的阻礙都不是阻礙了，你們竟然還在糾結甚麼啊？”
最大的阻礙？
姜苑聽了，不禁想起第一次去葉家，徐行送的禮物。
那是一幅大人物的墨寶，她就那麼給她了。
自己還口無遮攔地介紹不堪的家庭狀況。
徐行也沒和她計較。
當時她只以為徐行看中了她的基因。
後來，雙方父母見面談婚事，葉京時的父親也很重視。
那個級別的大人物，百忙之中也抽空和她媽媽見面了。
的確，怎麼看他們在一起好像最大的阻礙，從來不是家庭原因。
而是，她一直不肯交付的真心。
“姜苑，該不會你喜歡的另有其人吧？”
姜苑應激反應，本能地搖搖頭。
其實，林念也就是故意這麼說，詐一詐她。
“既然沒有，你們甚麼時候生二胎啊？”
姜苑懵了，怎麼就二胎了。
她看著螢幕裡的林念，滿是溫柔的樣子。
突然問道：“該不會是，你又有了吧？”
林念笑了笑，“我們家老大，總吵著要個弟弟妹妹的，這不就有了嘛！”
姜苑和周諾連忙恭喜林念。
林念：“所以呀，你們也得抓緊，我雖然和葉京時無緣，但我們兩家的孩子，可以從小培養感情的。”
姜苑，感覺頭上多出三條線來。
“別再猶豫了，人生苦短！管那麼多幹嘛，愛就在一起，不愛就放手！我看你倆這個樣子，都替你們著急！”
說到這裡，周諾有感而發：“對，林老師說的也是我想說的。”
她看著姜苑說：“寶子，既然你愛他，管甚麼配得感低不低的呢！
他大你那麼多的老男人，都沒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有甚麼好自卑的？”
林念附和：“周諾說得對，咱們就該回歸主體，我本位！愛不愛的，自己說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