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京時聽到聲音，瞬間放開了姜苑。
姜苑快速坐起，如臨大赦，麻溜整理好衣服，不敢去看葉京時的表情。
其實他沒有想給姜苑難堪，只不過今天太生她氣，故意嚇唬她的。
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葉京時這種身份的人，有分寸。
車子停在竹溪園門口，沒有進去。
葉京時看也不看姜苑一眼，就叫她下車。
姜苑乖巧地拿上衣服，揹著書包下了車。
關車門的時候，傳來一句：“老實回家，不要亂跑！”
姜苑微微點頭，老父親都沒他管這麼嚴。
葉京時看著姜苑進了小區，同司機說了句：“回去吧！”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過北長街，司機同門口的警衛員點頭示意，敬禮、放行透過。
車子穩穩停在院子裡，“你先下班吧！”
葉京時下了車，整了整衣服，撥出一口氣。
該面對的暴風雨，終究要面對。
一進門，王阿姨就過來，接過他的大衣，朝他努努嘴，又搖了搖頭，示意徐行不高興了，叫他小心說話。
葉京時順著王阿姨努嘴的方向，看到母親戴著眼鏡正一臉認真地在客廳看晚報。
他的輕輕拍了拍阿姨的肩膀，對她笑了一下，意思是沒事兒。
阿姨掛好大衣，便去廚房準備晚餐。
葉京時坐在徐行旁邊，“媽，你今天這麼早啊？”
徐行抬頭掃了他一眼，面色平靜，但眼神裡卻透著銳利。
她放下報紙，取了眼鏡。
“你怎麼才回來？”
葉京時不鹹不淡地回道：“處理點事兒。”
“那麼大個事兒，你也不說一聲？”
徐行語氣雖也是極其平靜，但卻不容人敷衍的氣勢。
“您訊息真是靈通，這麼快就知道了!”
葉京時尷尬地笑著。
“你們部長怎麼回事兒？
犯甚麼糊塗！
不是早就安排好的嗎？
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媽，事情都解決了，這事兒您就別操心了，他們只是慌不擇路，經歷這番就該明白怎麼站隊的。”
葉京時知道這是部長在向對家表忠心，為自己的子女鋪路。
只不過他小看了葉家的實力。
“這不是當眾拆你的臺，打咱們家的臉嗎？
可不能耽誤你發展的步調！”
徐行面上一冷，語氣鏗鏘。
“不會的，您就別擔心了，我能處理好。”
突發事件，他心裡清楚，是那位故意給他使絆子，逼他妥協，部長也是被人當刀子使。
雖棘手，但他已想好應對之法。
而且他都三十了，處級幹部，這麼點事兒還要家裡出面，那豈不是白混了這麼些年？
官場上四兩撥千斤的事兒，他不是沒做過。
你方唱罷我登場而已。
葉京時起身，聞著飯香：“好餓！”
回頭看著徐行：“媽，爸今天回來吃飯嗎？”
“不回。”
徐行心裡自有打算，她要去敲打一下看不清形勢的人才行。
這個節骨眼千萬不能掉以輕心，而且她過兩年就要退居二線了，如今不給兒子掃清障礙，日後必成大患。
深邃黑藍的夜空，繁星點點。
北風吹過，枯萎的幹葉簌簌飄落。
姜苑沿著竹溪園的大門往裡走，短短十分鐘的路，硬是磨磨蹭蹭走了二十分鐘。
她叫了跑腿幫忙買了驗孕棒，不想被家裡的小時工大姐看到。
望著半凍成冰的湖面，天黑了就看不到冬日的蕭條景象，只有燈火點點。
等姜苑拿到跑腿送來的驗孕棒和避孕藥，回到別墅時。
空蕩蕩的房子，小時工大姐在收拾廚房。
小時工是葉京時安排的。
竹溪園的別墅距離她學校不遠，共享單車騎半個鐘左右就能到。
當初選這裡，就是因著鬧中取靜，既方便姜苑上學，又方便葉京時上班。
這個學期課業繁重，姜苑覺得每天來回一個小時的路程，有些浪費時間。
於是跟葉京時申請，在他不過來的時候都住學校宿舍，葉京時倒是難得的答應了。
葉京時說，喜歡吃薑苑做的飯菜，合他的口味，而且他們相處的時候，他不喜歡還有旁人在同一空間。
所以小時工大姐不用住家，每天固定時間來打掃衛生，偶爾幫忙煮一下飯，週六日不用過來。
大姐見姜苑回來了，把熱在鍋上的飯菜拿出來，擺在飯桌上。
笑著對姜苑說：“你回來了？
快洗洗手，過來吃飯吧。”
突然她莫名地感動，彷彿又回到從前，姜茂萊還沒破產，苑芯茗精神也還正常，她還是那個萬千寵愛的爸爸媽媽的小寶貝。
她爸和她媽，是校園時代的戀人。
從戀愛到結婚，從沒吵過架，是真正令人羨豔的一對兒。
怎知世事無常，人心不古。
她爸破產後，她媽饒是跟著她爸吃了好幾年的苦，經受住誘惑放棄別人拋來的橄欖枝。
可她爸呢？
唉！
童話般的愛情終是抵不過金錢的誘惑。
······
姜苑控制就要決堤的情緒，知道小時工大姐家裡還有孩子等著她回去。
笑著催促：“大姐，你早點回吧，天天在家等你呢。”
“我等你吃完，把碗洗了再回去。”
“不用那麼麻煩，再說廚房有洗碗機，我自己也可以洗的，你快回去吧。”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大姐知道姜苑是擔心天天，體恤她。“冰箱裡有備好的菜，你明天可以直接用來炒。”
“嗯嗯辛苦大姐了，你放心回吧。”
姜苑今天有心事，所以吃的不多，不一會就吃飽了。
她從包裡掏出驗孕棒，一共有兩支。
上面寫了最好早上測，晨尿是最準的。
但她已經等不及了，便先拿出一個測了一下。
還好不是兩條槓，有驚無險。
沒有中招！
總算是稍稍安心些了。
真是謝天謝地，老天保佑！
可是，她的姨媽已經延遲了好久了。
為了萬無一失，她把剩下那條驗孕棒放回包裡，準備明天一早再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