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義莊。
林九立刻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對著文才和秋生喝道。
“還愣著幹甚麼!沒看到你們師伯來了嗎?”
“趕緊去把為師珍藏的‘大紅袍’拿出來,給你們師伯泡上!”
“還有,把義莊裡裡外外都給我打掃乾淨!尤其是客房,被褥都拿出去曬曬!”
“是,師父!”
文才和秋生一個激靈,連忙跑去忙活了。
很快,一壺香氣四溢的熱茶就擺在了鄭穆面前。
鄭穆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嗯,不錯,師弟你這還藏著好東西呢。”
林九恭敬地站在一旁,給鄭穆續上茶水。
“師兄說笑了,這點東西,在您面前哪裡拿得出手。”
他頓了頓,又說道。
“對了師兄,還有一件事。”
“我早上收到傳信,四目師弟今天應該會路過任家鎮,可能要在這邊歇一晚。”
“四目?”
鄭穆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戴著眼鏡,有點神經質,趕著一群殭屍到處跑的傢伙。
算起來,也是好久沒見了。
“行啊,來就來唄,正好大家一起聚聚。”
鄭穆點了點頭。
當晚。
林九特地給鄭穆安排了義莊最安靜的一間客房。
鄭穆盤膝坐在床上,開始鞏固剛剛突破的修為。
他心念一動,《九霄神雷總綱》自行運轉。
丹田內的雷法法力如同奔騰的江河,在他的經脈中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
絲絲縷縷的金色電弧,開始在他身體表面浮現,噼啪作響。
整個房間裡,都充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隔壁房間。
文才和秋生根本睡不著。
兩人偷偷摸摸地趴在牆上,耳朵貼著牆壁,聽著隔壁傳來的動靜。
“喂,你聽到了嗎?又是那種打雷的動靜!”
文才小聲說道,語氣裡充滿了羨慕。
“廢話,我耳朵又沒聾!”
秋生壓低了聲音,同樣是羨慕嫉妒恨。
“師伯這也太強了,修煉都跟別人不一樣,這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天師下凡了!”
“你說我們要是有師伯一半……不,十分之一厲害就好了!”
“別做夢了,就你還想跟師伯比?下輩子吧!”
“你……”
就在兩人鬥嘴的時候,隔壁的雷電聲勢變得更加浩大。
一股恐怖的氣息穿透了牆壁,壓得兩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們瞬間閉上了嘴,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
被鄭穆刺激到的文才和秋生,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
一個在院子裡扎著馬步練功,一個拿著掃帚打掃庭院。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九看到這一幕,欣慰地點了點頭。
師兄的到來,還是有點好處的嘛。
至少這兩個臭小子知道上進了。
不過,這股上進心並沒能持續多久。
文才練了一會兒,就覺得枯燥乏味,開始動起了歪心思。
他眼珠子一轉,對著正在掃地的秋生喊道。
“秋生,光練不打是假把式,咱倆來切磋切磋?”
秋生掃了一早上地,也覺得手癢,當即扔了掃帚。
“來就來,怕你啊!”
兩人當即在院子裡你一拳我一腳地打了起來。
都是些花拳繡腿,沒甚麼章法。
打了幾個回合,文才瞅準一個機會,虛晃一招,一拳打在了秋生的鼻子上。
“哎喲!”
秋生痛呼一聲,捂住了鼻子。
“好你個文才,你玩不起,搞偷襲!”
文才一擊得手,哈哈大笑著轉身就跑。
“兵不厭詐,你個笨蛋!”
“你給我站住!”
秋生氣得哇哇大叫,抄起牆角的掃帚就追了上去。
他怒氣衝衝地繞過一個拐角,正好看見一個穿著黃色道袍的背影。
那身形,和文才差不多!
“好啊!還敢躲在這!”
秋生怒從心頭起,掄起手裡的掃帚,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人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我讓你跑!”
“砰!”
一聲悶響。
掃帚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人的頭上。
那人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緩緩地轉過身來。
一張國字臉,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眼神裡充滿了憤怒與錯愕。
正是從鄰鎮趕屍而來的四目道長。
秋生看清來人的臉,瞬間傻眼了。
手裡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四……四目師叔?”
“好你個秋生!連師叔都敢打!”
四目道長捂著發疼的後腦勺,氣得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上來教訓徒侄。
就在這時,林九從大堂裡走了出來。
“住手!”
林九一聲斷喝,中氣十足。
正準備動手的四目道長動作一頓,扭頭看了過去。
當他看到從大堂裡走出來的林九時,臉上的怒氣稍稍收斂。
“師弟,你來得正好!”
“你看看你的好徒弟,長本事了!連我這個師叔都敢打!”
四目道長指著瑟瑟發抖的秋生,向林九告狀。
林九瞪了秋生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調侃的聲音,從林九身後傳來。
“四目師弟,多年不見,火氣還是這麼大啊。”
四目道長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身體猛地一震。
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
他越過林九的肩膀,看向他身後。
當他看清那個站在那裡,面帶微笑的年輕身影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師……師兄?”
四目道長試探性地喊了一句,聲音都在發顫。
“鄭……鄭穆師兄?!”
“真的是你!鄭穆師兄!”
四目道長激動得語無倫次,一個箭步衝了上來,完全忘了自己後腦勺還在疼。
他衝到鄭穆面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
眼前的人,面容俊朗,氣息沉穩,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他熟悉的戲謔。
和幾十年前在茅山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反倒是自己,幾十年奔波,早已是鬍子拉碴,眼角都添了皺紋。
下一秒,四目道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
神情肅穆,對著鄭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茅山派的大禮。
“茅山弟子四目,拜見鄭穆師兄!”
他的腰彎成了九十度,語氣裡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尊敬與激動。
鄭穆坦然受了他這一禮,伸手將他扶起。
“行了行了,自家師兄弟,搞這麼多虛禮做甚麼。”
鄭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倒是你,幾十年不見,都戴上眼鏡了,看著斯文了不少嘛。”
“師兄你就別取笑我了!”
四目道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扶了扶自己的圓框眼鏡。
“我這不是常年趕屍,眼神不太好了嘛。”
他看著鄭穆年輕得過分的臉,感慨萬千。
“師兄你才是真的厲害,這麼多年了,一點都沒變!”
“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我剛才隔著老遠,就感覺到一股浩然正氣。”
“還以為是哪位天師駕臨我們任家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