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聲。
那幾頭修羅金剛骷髏雖然牙碎了,但還是在他的操控下,拼命用法寶轟擊帝江。
帝江化身冷笑一聲,身形猛然漲大。
他那雙巨大的手掌,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直接朝著那幾頭骷髏抓去。
“想抓我的寶貝?沒門兒!”
尹鶴大喝一聲。
他猛地祭起了一道漆黑的流光。
那是他壓箱底的寶貝——萬魂飛刃。
每一柄飛刃裡都封印著數千個冤魂,專門破各種護身法功。
“去!”
漫天黑刃劃破長空,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哭喊。
帝江化身看到這些飛刃,身形微微一頓。
他故意露出一抹畏懼的神色,連連後退了幾步。
“哎呀,這玩意兒看著挺唬人啊。”
他一邊躲閃,一邊嘴裡嘟囔著。
尹鶴見狀,頓時大喜過望。
“哈哈!原來你怕這個!”
“我就說嘛,這世上哪有殺不死的怪物!”
他覺得自己終於抓住了對方的弱點。
他瘋狂地催動眾魍亂天大陣,黑霧中的魔頭們傾巢而出。
那些猙獰的魔頭一個個咆哮著,死死地咬住帝江的四肢和軀幹。
帝江似乎被纏得無法動彈。
“就是現在!”
尹鶴眼中兇芒大盛。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細細的幽冥細刺。
這是百魔極芒,是他採集了極陰之地的萬年寒氣煉製而成。
只要被這東西刺中,神魂就會瞬間被凍結。
“給我死吧!”
尹鶴猛地揮手,那百魔極芒如同一片黑色的細雨,鋪天蓋地地扎向帝江。
帝江被無數魔頭纏繞,似乎已經無路可逃。
可就在這時。
帝江忽然不躲了。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老頭,你是不是覺得你贏定了?”
還沒等尹鶴反應過來。
帝江突然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
“陪你玩了這麼久,你也該見識見識本座的原形了!”
話音剛落。
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氣息從帝江身上炸裂開來。
他原本的人形瞬間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面鳥身、長著六隻巨爪、四隻遮天羽翅的怪物。
那股威壓,直接讓周圍的黑霧瞬間消散。
“這……這是甚麼怪物!”
尹鶴嚇得面如土色,手裡的法訣都亂了套。
帝江那四隻巨大的翅膀猛然一揮。
“呼——”
一股狂暴的空間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個雷澤山。
那座所謂的眾魍亂天大陣,在這一揮之下,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那些咬在他身上的魔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被震成了齏粉。
“走咯!”
帝江大笑一聲。
他那六隻巨爪一撈,竟然順手把那十幾個最厲害的修羅金剛骷髏全給抓在了手裡。
“你幹甚麼!放下我的寶貝!”
尹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可是他幾百年的心血啊!
帝江根本不理他。
四隻翅膀再次一震。
僅僅是一個閃身,帝江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天際。
“縮地成寸?不對,這是空間挪移!”
尹鶴瘋狂地念動咒語,想要收回那些修羅金剛骷髏。
“回來!都給我回來!”
可是,任憑他怎麼折騰,那些骷髏一點回應都沒有。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
帝江已經帶著他的土特產,遁出了數百萬裡之外。
雷澤山上,只剩下尹鶴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後山,看著破碎的大陣,心疼得快要滴血了。
“我的骷髏……我的大陣……”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幾百歲。
過了好半晌。
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那個女人呢!”
他連滾帶爬地衝向玄陰桃林。
結果到了那兒一看,除了一個巨大的地洞,哪還有吳瓊兒的身影?
“吳瓊兒!你這個賤人!你竟然勾結外人害我!”
尹鶴氣得破口大罵。
他認定是吳瓊兒引來了這個恐怖的巨人,故意毀了他的基業。
其實他哪知道,吳瓊兒早就被孫悟空給帶走了。
他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看著殘缺不全的眾魍亂天大陣,尹鶴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大陣是他的立身之本。
沒了那些主鬼和魔頭,他這雷澤行宮遲早會被仇家吞得連渣都不剩。
尤其是那個一直對他虎視眈眈的幽骸老魔。
要是讓那老傢伙知道自己現在的慘狀,非得立馬殺上門來不可。
“不行,必須得想辦法補齊大陣。”
尹鶴的眼神裡閃過狠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拿出一枚傳音符,聲音冰冷地傳了出去。
“白霆、殘天、煞魂,速來見我!”
沒過多久。
三道流光從遠處飛來,落在了尹鶴面前。
這三人正是他的得力手下。
白霆道人是個看起來很斯文的中年人,但他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邪氣。
殘天道人和煞魂道人則是一臉的橫肉,看著就不像好人。
“宮主,發生甚麼事了?”
白霆道人看著滿目瘡痍的雷澤山,心裡也是一陣突突。
尹鶴冷哼一聲,隨手甩出幾顆散發著詭異紅光的丹藥和幾件法寶。
“這是給你們的獎賞。”
三人面面相覷,有點不敢接。
這尹老怪平時摳得要命,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拿著!”
尹鶴語氣不善。
“我有件大事要交給你們去辦。”
“我要你們把門下的三代弟子全部召集起來。”
“選出那些根骨好的,我要親自培養。”
白霆道人心裡一驚。
親自培養?
說得好聽。
他太瞭解尹鶴了。
這老傢伙肯定是想把這些弟子煉成新的魔頭,用來填補大陣的空缺。
“宮主,這……這恐怕不太好吧?”
白霆道人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那弟子百目魔君,最近正在帶人修整後山,他可是個好苗子……”
尹鶴猛地轉頭,眼神冷得像冰。
“怎麼?你有意見?”
白霆道人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了頭。
“不敢,屬下這就去辦。”
尹鶴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殘忍的弧度。
“帝江是吧?這筆賬,我記下了。”
“等我練成了萬魔噬魂陣,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雷澤山,愁雲慘淡。
白霆道人三人拿著丹藥法寶,心裡卻跟揣了三塊烙鐵似的,燙得慌。
尤其是白霆道人,他低著頭,眼角的餘光瞥了瞥後山的方向。
那裡,他最得意的弟子百目魔君,正帶著一幫師兄弟吭哧吭哧地修復著山門。
那小子還以為自己是在為師門盡忠。
他哪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變成師父邀功的投名狀,變成大陣裡的一縷新魂。
真是可悲,可嘆。
可他又能怎麼辦?
尹鶴那老怪物的眼神,剛才簡直是要吃人。
他敢說一個不字,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