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罡風凜冽。
但怒晴雞周圍卻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狂風盡數擋在外面,眾人只覺得安穩無比。
千鶴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師兄,你剛才說,去京城是為了查明是誰在背後算計我們茅山派……”
“這京城之中,勢力錯綜複雜,我們該從何查起?”
鄭穆盤膝而坐,神態悠閒。
“哦?有多複雜?說來聽聽。”
千鶴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來。
“京城乃天子腳下,國運匯聚之地,據說……地底深處,有一條沉睡的龍脈。”
“甚麼玩意兒?”鄭穆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龍脈?”
“對,龍脈!”千鶴肯定地說道。
“正因如此,京城才吸引了三教九流,各方勢力盤踞。”
“明面上有朝廷的鷹犬,錦衣衛、東西廠。”
“暗地裡,有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還有我們這些玄門正道。”
“當然,也少不了那些邪魔外道。”
“各方勢力為了爭奪氣運,相互傾軋,鬥得厲害。”
“這次我們護送的殭屍,恐怕就是觸動了其中某一方的利益。”
千鶴還在絮絮叨叨地分析著京城的局勢。
但鄭穆已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龍脈”兩個字在瘋狂刷屏。
龍脈!
龍脈啊!
我丟!
怪不得心血來潮,算出自己的金丹機緣在京城!
原來應在這裡!
只要能借龍脈之氣,煉化己身,那凝結金丹,豈不是水到渠成?
至於甚麼幕後黑手,甚麼白蓮教……
鄭穆嘴角咧開一個危險的弧度。
正好,敢動我茅山的人,就拿你們來祭天,給我的金丹大道,添點功德值!
…………
與此同時。
京城,一處戒備森嚴,規模宏大的地下宮殿之中。
這裡,正是白蓮教的總壇所在。
今日,是白蓮教主一百五十歲的大壽。
大殿之內,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數百名白蓮教眾,身穿統一的白色教袍,神情狂熱地跪伏在地。
高高的寶座上,端坐著一個面容枯槁,卻雙眼精光四射的老者。
他,就是白蓮教主。
“恭祝教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恭祝教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山呼海嘯般的祝壽聲,在大殿中迴盪。
白蓮教主滿意地點了點頭,抬了抬手,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起來吧。”
“謝教主!”
眾人起身,分列兩旁,氣氛莊嚴肅穆。
就在這時,白蓮教主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突然閃過一抹異色。
他猛地閉上眼睛,枯瘦的手指飛快地掐算著。
下一秒,他雙目驟然睜開,兩道駭人的寒光爆射而出!
“《白蓮陰陽經》!”
他感受到了!
他留在經書上的那一縷神念,被觸動了!
雖然很微弱,但絕對錯不了!
而且,他還從那縷神唸的反饋中,感知到了陰陽護法的氣息……是死氣!
陰陽護法,死了!
死在了那個持有經書的人手上!
“轟!”
整個大殿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教眾都感受到了教主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殺意,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停滯了。
“本座的《白蓮陰陽經》,有訊息了。”
教主的聲音,冰冷刺骨,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甚麼?!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白蓮陰陽經》可是他們白蓮教的鎮教之寶,失蹤多年,沒想到今天竟然有了訊息!
“教主!”
一名站在前排,地位顯然不低的中年男子出列,躬身行禮。
“聖使在此,請教主吩咐!”
此人,正是白蓮聖使,教主之下,萬人之上。
白蓮教主目光如刀,落在他身上。
“立刻派人去查!”
“動用一切力量,給本座查清楚,持有經書的人,到底是甚麼來歷!”
“找到他,然後……把經書,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至於那個人……死活不論!”
白蓮聖使心頭一凜,立刻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遵命!”
說罷,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開始調兵遣將。
一場針對鄭穆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此時的鄭穆,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們一行人曉行夜宿,乘坐著怒晴雞,一路向北。
趕路途中,鄭穆也沒閒著。
他看千鶴的修為卡在練氣後期許久,便起了指點的心思。
“千鶴,你這套功法,運轉路線太過僵硬。”
“靈氣在經脈中執行,要如臂使指,而不是刻板地遵循路線。”
“你看這裡,靈氣應該這樣走……”
鄭穆隨手點出幾道金光,沒入千鶴體內。
引導著他經脈中的靈氣,按照一種全新的,更為高效的路線運轉。
千鶴只覺得一股沛然大力在體內遊走,原本晦澀難懂的關隘,瞬間就被衝破。
轟!
一股強大的氣浪從他身上散開。
練氣中期!
困擾他多年的瓶頸,在大師兄的隨手一點之下,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突破了!
千鶴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法力,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鄭穆納頭便拜。
“多謝大師兄指點!多謝大師兄!”
旁邊的東西南北四兄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對這位大師伯的敬佩之情,簡直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有這樣一位神仙人物同行,此行京城,何懼之有?
一時間,眾人趕路氛圍輕鬆。
一路風塵僕僕,曉行夜宿,數日之後,鄭穆一行人終於抵達了京城。
巍峨的城牆,高聳的門樓,無不彰顯著這座天下第一雄城的威嚴與氣魄。
進了城,更是另一番景象。
寬闊的青石板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樓、茶館、當鋪、錢莊,應有盡有。
叫賣聲、吆喝聲、馬蹄聲、車輪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獨屬於京城的繁華樂章。
千鶴的四個徒弟,東西南北,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他們就像是四隻剛出籠的土撥鼠,腦袋轉來轉去,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哇!師父快看!冰糖葫蘆!好大一串!”
“那邊!那邊有耍猴的!”
“還有洋人!金髮碧眼的!”
“京城也太熱鬧了吧!”
四人嘰嘰喳喳,滿臉都是沒見過世面的興奮。
千鶴的臉都快黑了。
“都給我閉嘴!”
他壓低聲音呵斥道。
“看看你們那點出息!跟沒見過世分的土包子一樣!”
“給我站直了!別東張西望的!給我茅山派丟人!”
被師父一頓訓,東西南北四個頓時縮了縮脖子。
不敢再大聲嚷嚷了,但那雙好奇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到處亂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