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兔崽子！”
四目道長罵了一句，最終還是沒追上去。
到了中午，家樂已經備好了一桌還算豐盛的飯菜。
一隻燒雞，一盤青菜，還有一盆雞蛋湯。
三人圍坐在桌邊，四目道長不停地給鄭穆夾菜，嘴裡還在吹噓著家樂這手藝都是他教的。
鄭穆吃著飯，忽然耳朵動了動，他側耳傾聽，聽到了院外傳來的潺潺水聲。
“你這道場外，有小溪？”
鄭穆開口問道。
四目道長點點頭：“有啊，就在後山，不大的一條溪流。”
一旁的家樂聽到這話，眼睛一亮，連忙放下碗筷，湊過來說道。
“師叔祖，那小溪裡有魚！肥得很！要不……等吃完飯，我去給您抓幾條來烤著吃？”
“我烤魚的技術可是一絕！”
“抓甚麼抓！吃完飯趕緊給我練功去！”
四目道長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呵斥道。
“哎，師弟，勞逸結合嘛。”
鄭穆笑著打圓場。
“整天悶頭修煉也不是個事兒，偶爾也要放鬆一下。我看家樂這提議就不錯。”
見師兄都發話了，四目道長也不好再反對，只能悶悶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
家樂大喜過望，三下五除二扒完碗裡的飯，興沖沖地說道：“師叔祖您等著！我這就去！”
說完，他便拿著抓魚的工具，一溜煙地跑出了院子，直奔後山的小溪而去。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家樂那小子果然沒吹牛，拎著一個木桶，興高采烈地跑了回來。
桶裡，幾條活蹦亂跳的鱖魚正在撲騰，鱗片在月光下閃著銀光。
“師叔祖！師父！看！”
家樂獻寶似的把木桶提到桌前，臉上寫滿了“快誇我”。
“這後山的溪水就是好，養出來的魚就是肥！”
四目道長探頭看了一眼，難得地沒有開罵，只是撇了撇嘴。
“還行，沒給老子丟人。”
鄭穆看著那幾條生龍活虎的鱖魚，也來了興致。
“不錯不錯，晚上有口福了。”
家樂得了誇獎，幹勁更足了，麻利地提著魚就往廚房跑。
“師叔祖您等著，我這就給您做個魚湯，再把我藏的野兔子也給烤了！保準您吃得滿嘴流油！”
沒過多久，濃郁的魚湯香味就從廚房裡飄了出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家樂端著一大盆奶白色的魚湯和一隻烤得焦黃的兔子肉出來時。
四目道長也神神秘秘地從自己房間裡抱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半人高的酒罈，壇口用紅布和泥巴封得嚴嚴實實，壇身上還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紙。
“嘿嘿，師兄，你今天有口福了。”
四目道長一臉得意，小心翼翼地把酒罈放在桌上，那動作，比對待他那些“客人”還要珍視。
“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寶貝！”
家樂也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湊了過來。
“師父，這是甚麼酒啊？搞得這麼神秘？”
“你個小兔崽子懂甚麼！”
四目道長拍開家樂湊過來的腦袋，滿臉炫耀地對鄭穆說道。
“師兄，你嚐嚐，這可是好東西！”
鄭穆的目光落在那古樸的酒罈上，特別是壇口那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紅綢布，他眼神動了動。
他伸出手指，輕輕在那塊紅綢布上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那獨特的織法和質感。
“唐朝的‘神仙醉’？”
鄭穆語氣平淡，卻讓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四目道長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鄭穆。
“師……師兄……你……你怎麼知道？！”
這酒是他有次幫一個盜墓的哥們處理墓裡的邪祟，對方為了感謝他，特意送給他的。
據那人說，這是從一個唐代大官的墓裡挖出來的，名字就叫“神仙醉”。
他一直當個寶貝藏著，連自己都捨不得喝，今天師兄來了才拿出來顯擺顯擺，結果……
結果人家一眼就給認出來了！
家樂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看著鄭穆的眼神愈發崇拜。
師叔祖也太牛了吧！
看一眼就知道是甚麼酒？
簡直神了！
鄭穆看著師弟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心裡覺得好笑。
他當然認識。
當年在茅山藏經閣，他可不光是看那些道法秘籍，各種雜書也看了不少。
其中一本《天下奇聞錄》裡，就詳細記載了這種唐朝時期風靡一時的“神仙醉”。
據說此酒釀造工藝極為複雜，失傳已久，飲之可活絡經脈。
甚至對神魂都有一定的滋養作用，故名“神仙醉”。
“一個……一個朋友送的。”
四目道長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整個人都蔫了。
他本來還準備了一大套說辭，吹噓這酒如何如何來之不易，如何如何珍貴，現在全泡湯了。
“行了，別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鄭穆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喝到這失傳佳釀，也是一樁美事，趕緊開啟吧，我都有些饞了。”
聽到師兄這麼說，四目道長的心情才好了點。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封泥，拍開壇口。
“砰”的一下。
一股難以形容的濃郁酒香，瞬間從壇口噴湧而出，剎那間就瀰漫了整個院子。
那香味醇厚、綿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和糧食的芬芳。
只是聞上一口，就讓人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精神為之一振。
“好香啊！”
家樂使勁地吸了吸鼻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四道長也顧不上鬱悶了，他拿起碗，給鄭穆滿滿地倒了一碗，又給自己和家樂分別倒上。
碗中的酒液呈現出淡淡的琥珀色，清澈透亮，酒香更是撲鼻。
“師兄！我敬你！”
四目道長端起酒碗，滿臉赤誠。
“當年在山上，要不是你時常指點我，我哪有今天！這碗，我先乾為敬！”
說完，他脖子一仰，一碗酒就見了底。
“哈！好酒！痛快！”
鄭穆看著他這豪爽的樣子，也端起碗，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起初是綿柔，隨即一股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一路向下，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渾身上下的經脈都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果然是好酒。
“師叔祖，我也敬您！”
家樂有樣學樣，也學著他師父的樣子，端起碗就要幹。
“你小子喝慢點！”
四目道長一把按住他。
“這酒後勁大，你修為低，別一口就給我喝趴下了，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