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鄭穆悠悠轉醒。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撩開幔帳往外看去。
“師父您醒啦。”
紅孩兒趕緊湊過來。
“咱們找個地方落腳歇會兒吧。”
鄭穆點了點頭。
“找個平坦點的高峰降落。”
“讓這三頭老牛也喘口氣。”
三頭犀牛聽到這話。
差點沒感動得哭出來。
趕緊拉著車朝著下方的一座巍峨山峰落去。
車子穩穩地停在山頂的平地上。
鄭穆跳下車。
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活動了一下筋骨。
正當眾人休息完畢。
準備繼續趕路的時候。
天空突然發生了異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紅得發黑。
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邪性。
緊接著。
濃重的烏雲從四面八方翻滾而來。
遮天蔽日。
把整個天空堵得嚴嚴實實。
呼嘯的陰風平地颳起。
這風不是普通的風。
而是帶著刺鼻的血腥氣。
吹在人身上冷颼颼的。
直往骨頭縫裡鑽。
“這甚麼鬼天氣!”
紅孩兒被風吹得打了個寒顫。
趕緊運起三昧真火護體。
吳瓊兒也是臉色大變。
迅速拔出兵器。
警惕地看著四周。
這陰風的威力極其恐怖。
風刃所過之處。
周圍的山峰直接被絞得粉碎。
那些躲避不及的飛禽走獸。
瞬間就被狂風撕成了碎片。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了血霧。
這絕對不是甚麼自然天象。
鄭穆微微皺眉。
他雙指併攏。
在眼前迅速抹過。
直接運起法眼朝著遠方看去。
視線穿透了重重烏雲和血色風暴。
一路向東看去。
“好傢伙。”
“這陰風的源頭在東方。”
“綿延了足足上百萬裡。”
鄭穆收起法眼。
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這得是多大的手筆。
才能搞出這麼誇張的動靜。
他閉上眼睛。
手指飛速掐算。
想要推演出這陰風的來頭和背後的黑手。
可是算來算去。
天機卻是一片混沌。
甚麼都算不出來。
鄭穆睜開眼睛。
摸了摸下巴。
“能搞出這麼大陣仗。”
“還能矇蔽天機的。”
“這東方……”
“難不成是花果山那位齊天大聖在搞事情?”
鄭穆的腦海裡浮現出那隻桀驁不馴的猴子。
算算時間。
這猴子現在估計正鬧騰得歡呢。
“師父。”
“這風太邪門了。”
“咱們還要繼續往東走嗎?”
吳瓊兒頂著風走到鄭穆身邊大聲問道。
鄭穆咧嘴笑了起來。
眼中閃爍著興奮的亮色。
“走!”
“為甚麼不走!”
“這麼大的樂子。”
“不去看一眼簡直虧大發了。”
鄭穆大手一揮。
“都上車!”
“頂著這陰風給為師往東走!”
“我倒要看看。”
“前面到底是個甚麼妖魔鬼怪在作妖!”
紅孩兒一聽有熱鬧看。
頓時也來了精神。
他跳上車轅。
手裡的皮鞭狠狠抽在闢塵的屁股上。
“老牛們!”
“目標正東方!”
“快拉!”
闢塵、闢暑、闢寒三頭犀牛妖欲哭無淚。
這頂著能絞碎山峰的陰風往裡衝。
這不是要老命嗎。
但他們哪敢違抗鄭穆的命令。
只能硬著頭皮。
拼盡全力撐起護體妖氣。
拉著翠幔清輝車騰空而起。
華麗的寶車在血色的狂風中劇烈顛簸。
迎著那漫天的烏雲和刺鼻的血腥氣。
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
義無反顧地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鄭穆坐在車廂裡。
任憑外面狂風呼嘯。
他穩如泰山。
這修仙界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猴子。
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鄭穆盯著車窗外的血色天空。
心裡默默唸叨著。
狂風捲著碎石打在車廂的防護陣法上。
爆出一團團耀眼的火花。
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徹底點燃了鄭穆的好奇心。
海外仙山度個假都能碰上這種大場面。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車子在風暴中艱難前行。
距離那風暴的中心越來越近。
周圍的景象也越發駭人。
被連根拔起的參天大樹在空中亂飛。
整座整座的山頭被風暴削平。
這簡直就是一副末日降臨的景象。
紅孩兒在前面死死控住韁繩。
小臉漲得通紅。
“師父!”
“風太大了!”
“這三頭老牛快頂不住了!”
鄭穆冷哼。
“頂不住也得頂!”
“告訴他們,要是敢停下來。”
“今晚我就吃紅燒犀牛蹄!”
前面的三頭犀牛聽到這話。
嚇得魂飛魄散。
硬生生又擠出一股妖力。
拉著車子猛地向前竄去。
吳瓊兒緊緊抓著車廂邊緣。
目光死死盯著東方那片血紅色的源頭。
那裡到底隱藏著甚麼恐怖的存在。
竟然能引動如此浩大的天地異象。
翠幔清輝車頂著猛烈的陰風,足足向東行駛了三個時辰。
拉車的闢塵、闢暑、闢寒三頭犀牛妖累得直吐白沫。
四條腿都在打擺子。
紅孩兒站在車轅上,手裡拿著皮鞭瘋狂催促。
“快點快點!”
“都沒吃飯嗎!”
“再不跑快點,小爺我今晚就吃烤犀牛肉!”
三頭老牛欲哭無淚,只能拼了老命往前衝。
好在隨著時間推移,那股能絞碎山峰的陰風終於開始減弱了。
天地間變得灰濛濛的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遠處的半空中,隱隱約約浮現出無數道詭異的血影。
吳瓊兒站在車廂門口,眉頭緊鎖地盯著那些血影。
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師父!”
“這風不對勁!”
“這是冥河老祖的幽冥鬼風!”
鄭穆靠在軟榻上,挑了挑眉毛。
“冥河老祖?”
“這老傢伙不在幽冥血海里待著,跑出來湊甚麼熱鬧?”
吳瓊兒嚥了口唾沫,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師父您有所不知。”
“這幽冥鬼風極其歹毒。”
“當年冥河老祖曾與地藏菩薩在幽冥界鬥法。”
“他就是用這幽冥鬼風,硬生生淹沒了三百六十億裡陰山!”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無數陰魂灰飛煙滅。”
鄭穆摸了摸下巴。
“那他現在跑來花果山幹嘛?”
“難不成猴子搶了他媳婦?”
吳瓊兒搖了搖頭。
“我聽說,是因為花果山那位齊天大聖,前陣子打殺了冥河老祖的一個無界血屠化身。”
“冥河老祖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這肯定是本尊親自帶著大軍來尋仇了!”
鄭穆聽完,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好傢伙!”
“這猴子真行啊!”
“連冥河老祖的化身都敢殺,這惹禍的本事真是一絕。”
“怪不得天機一片混沌。”
“原來是這兩個大能掐起來了。”
鄭穆的話音剛落。
遠處的灰霧中突然射出一道極其刺眼的血光。
那速度快得離譜,直衝翠幔清輝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