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辦成了,之前你助紂為虐的事,俺老孫可以既往不咎!”
鄭穆也對吳瓊兒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這女子雖然出身魔道,但心性不壞,而且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倒是個可造之材。
“去吧。”
“需要甚麼,儘管開口。”
得到應允,吳瓊兒大喜過望。
她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能不能活命,能不能擺脫過去的身份,就看這一次了。
她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面古樸的銅鏡。
那銅鏡巴掌大小,背面雕刻著猙獰的修羅惡鬼,鏡面卻光滑如水,隱隱有流光閃動。
“修羅滅天鏡!”
猴子眼尖,認出了這件法寶的來歷。
“這可是阿修羅道的七寶之一,怎麼會在你手裡?”
吳瓊兒低聲回答。
“這是老祖賜下,讓小女子防身用的。”
她不再多言,將法力注入鏡中,口中唸唸有詞,開始催動咒語。
“嗡——”
修羅滅天鏡發出一陣輕鳴,鏡面之上,驟然亮起萬丈光華。
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
足足九種顏色的光華交織在一起,猛地照射在那十三個骷髏身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起。
那十三個金剛骷髏被九色光華一照,頓時像是被扔進了滾油鍋裡,開始瘋狂地掙扎、翻滾。
它們金黃色的骨骼上,一道道血紅色的符印被強行逼了出來。
在光芒中扭曲、變形,最後發出一連串滋滋的聲響,化作青煙,消散得無影無蹤。
隨著符印的消散,更加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堅硬無比,連帝江都啃得動的金剛白骨,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金黃色的骨骼慢慢化為一灘灘金色的汁水,從帝江身上滴落下來。
那汁水落在地上,瞬間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短短十幾個呼吸。
當九色光華散去。
掛在帝江身上的十三個骷髏,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只剩下十三團微弱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元神,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那十三團元神在空中微微顫動,光華流轉,漸漸凝聚出人形。
為首的,正是那雲鶴島的玉鳩散人。
他身後跟著景光真人等一眾地仙。
雖然只是元神之體,虛幻不定,但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無盡的感激。
“多謝真君!多謝大聖!”
玉鳩散人當先跪倒,對著鄭穆和猴子重重磕了個頭。
“若非二位出手相救,我等只怕要永世沉淪,化為那魔頭爪牙,萬劫不復啊!”
其餘十二人也紛紛跪下,感激涕零。
“真君與大聖的再造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猴子最不耐煩這種場面,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抓耳撓腮。
“行了行了!”
“都起來吧!”
“俺老孫最見不得你們這些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
“既然脫了困,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別在這兒杵著了。”
他這話說得粗俗,但眾人聽在耳裡,卻覺得無比親切。
能活著,真好。
玉鳩散人等人又是千恩萬謝。
這才化作十三道流光,朝著天邊飛去,想來是去尋覓機緣,重塑肉身了。
他們一走,那龐大如山的帝江身軀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金色的血肉筋骨迅速收縮、凝聚。
轉眼之間,那頂天立地的兇悍祖巫,就重新化作了那個身穿灰色道袍,面容古拙的道士。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對著鄭穆微微稽首。
“本尊。”
鄭穆點了點頭,兩人本為一體,無需多言。
猴子卻一拍帝江的肩膀,嘿嘿直笑。
“道士,你可算清閒了。”
“不過嘛,俺老孫得給你提個醒。”
“你那些徒子徒孫,最近在南邊那個叫甚麼曠原山的地方,可是惹了不小的麻煩。”
“聽說都快把人家的山頭給掀了。”
帝江眉頭一皺。
“曠原山?”
猴子齜牙道。
“對!”
“俺老孫也是聽人說的,你最好親自去一趟。”
“別到時候,讓人家打上門來,丟了你這上古祖巫的臉面。”
帝江聞言,不再多問,只是對著鄭穆和猴子再次稽首。
“多謝。”
說罷,他身形一晃,朝著南方天際疾馳而去。
場上,只剩下了鄭穆和猴子,還有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的吳瓊兒。
鄭穆望著帝江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十三個地仙消失的天際,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蜀山劍派,如今真是勢大啊。”
“這些海外散修,脫困之後,第一個想到的靠山,恐怕就是蜀山。”
“此消彼長,我這黑風山一脈,倒是顯得單薄了。”
他言語中帶著憂慮。
門下弟子漸漸多了起來,日後免不了要和這些所謂的正道魁首打交道。
一個不慎就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猴子火眼金睛一轉,哪裡看不出他的心思。
“你小子,心裡頭早就打好算盤了,還在這兒跟俺老孫裝深沉?”
“你我皆是應劫之人,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鄭穆聞言,灑然一笑。
確實。
他與猴子,一個是巫族餘脈,一個是妖族大聖,在這天庭和佛門主宰的天地間,本就是異類。
劫難,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了。
就在此時,那剛剛離去的帝江,卻去而復返。
一道流光閃過,他重新出現在鄭穆面前,攤開手掌。
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金,散發著灼熱氣息的珠子。
“此乃坤元熾陽珠。”
“是我斬殺那十三骷髏後,以其本源金精,融合自身一縷盤古真火煉化而成。”
“至陽至剛,可破萬邪。”
“本尊,你留著用吧。”
說罷,他將珠子往鄭穆身前一送,再次化光離去,這次再沒有回頭。
鄭穆接過珠子,感受著其中澎湃的熾熱力量,心中一暖。
他收起珠子,轉頭揚聲喊道。
“孩兒!”
話音剛落,一道火光便從遠處的天邊燒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火光之中,一個腳踩風火輪,手持火尖槍,身穿紅肚兜的粉嫩童子顯出身形,正是紅孩兒。
他落在地上,對著鄭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師父,您叫我?”
又對著猴子擠眉弄眼地喊了一聲。
“七叔!”
鄭穆點了點頭,面色嚴肅。
“你帝江師伯的門人,在曠原山與人起了衝突。”
“你現在即刻出發,去曠原山與你嶽綺羅師姐匯合,助她一臂之力。”
“切記,萬事以你師姐為主,不可擅作主張,更不可濫殺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