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弟子們都看傻了。
他們平日裡敬若神明的祖師爺,現在活脫脫像個老乞丐。
“都愣著幹甚麼?”
“還不快滾過來收拾殘局!”
雷澤道人對著那些呆若木雞的弟子吼道。
弟子們這才如夢初醒,慌忙跑過來清理廢墟。
百目魔君也混在人群裡。
他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搬動著石塊。
看著周圍這些忙碌的同門,他心裡一陣發虛。
以前在外面,他覺得自個兒算個人物。
可進了雷澤山才知道,這裡簡直是怪物窩。
二代弟子裡,隨隨便便拎出一個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更別說那些常年閉關的老怪物了。
“哎,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百目魔君嘆了口氣。
他不由得想起了鄭穆,還有他在外面的那個四弟。
跟著鄭穆的時候,雖然也危險,但好歹心裡踏實。
在這兒,他總覺得自個兒像個隨時會被踩死的螞蟻。
就在他失神的時候。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暴躁的嗓門。
“磨磨蹭蹭幹甚麼呢?”
“想偷懶是不是?”
百目魔君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正是他的師伯殘天道人。
這殘天道人是雷澤山的二代弟子,性情極其暴戾。
剛才他在後院正快活著,結果被這一震,差點沒嚇出毛病來。
這會兒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
“師……師伯,弟子不敢。”
百目魔君趕緊低下頭。
殘天道人冷哼一聲,看著百目魔君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就來氣。
“廢物東西!”
“看著你就心煩!”
說完,他猛地抬起腳,對著百目魔君的肚子就是一下。
百目魔君根本沒防備,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他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撞在一根斷柱上才停下來。
腹部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看著殘天道人那張寫滿了暴戾的臉,心裡恨不得把這老傢伙千刀萬剮。
可臉上還得堆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師伯,您教訓得對。”
“是弟子沒長眼,擋了您的路。”
“您這腳勁兒真大,一看就是神功大成,弟子佩服得緊。”
百目魔君一邊說著,一邊點頭哈腰。
那副卑微到土裡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狗腿子。
殘天道人原本憋了一肚子火,見他這麼識趣,反而有點沒借口繼續下手了。
他嫌棄地扇了扇風。
“滾滾滾,看見你這慫樣就心煩。”
“這雷澤山怎麼淨出你這種沒骨氣的玩意兒?”
他說完,轉頭看向旁邊幾個正在搬石頭的弟子。
那幾個弟子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低下頭。
殘天道人冷笑。
“看甚麼看?”
“你們也想讓老子幫你們鬆鬆筋骨?”
他猛地衝過去,對著那幾個弟子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慘叫聲在廢墟里此起彼伏。
百目魔君趁著這空檔,連滾帶爬地溜向了後山。
他穿過幾道被震塌的長廊,來到了一座還算完整的偏殿。
他的師父白霆道人正坐在石凳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師父……徒兒苦啊。”
百目魔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指著肚子上的腳印大哭。
“那殘天道人根本沒把咱們這一脈當人看。”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踢就踢,弟子這臉往哪兒擱啊?”
白霆道人睜開眼,看著自個兒這唯一的親傳弟子。
他眼中閃過怒意,但很快就強壓了下去。
“忍著。”
百目魔君愣住了。
“師父,這還能忍?”
“咱們在雷澤山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憑甚麼受這窩囊氣?”
白霆道人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崩塌的大殿。
“不忍又能如何?”
“殘天是你師伯,修為比我高,心腸比我狠。”
“更何況,老祖現在心情極差,誰要是敢在這時候鬧事,那是嫌命長。”
他回過頭,壓低了聲音。
“蜀山劍派的鬥劍大會就快到了。”
“到時候各路魔頭匯聚,場面亂得很。”
“你且先受著,待到了鬥劍之時,為師自有辦法讓你把這筆賬算回來。”
百目魔君咬著牙,用力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了。”
而在另一邊,雷澤山的半空中。
吳瓊兒看著眼前那個扛著棍子的猴子,整個人都傻了。
她作為冥河老祖座下的弟子,自然認得這位曾經大鬧天宮的主兒。
這可是個不講道理的狠角色。
“晚輩吳瓊兒,見過大聖。”
她趕忙收起那副高傲的姿態,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猴子掏了掏耳朵,斜著眼瞅了她一下。
“阿修羅的小女娃?”
“冥河那老鬼還沒死呢?”
吳瓊兒尷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話。
紅孩兒這會兒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把拽住猴子的胳膊。
“七叔!你可得救救我!”
“這女人瘋了,非說我是她命裡的夫君。”
“還說冥河老祖已經點頭了,非要把我抓回去成親。”
“你瞧瞧我,我還是個孩子啊!她這是老牛吃嫩草,她不要臉!”
紅孩兒越說越委屈,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吳瓊兒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紅孩兒,你說話講點道理好不好?”
“這是老祖定下的親事,那是你的福氣!”
猴子被吵得腦袋大。
“行了行了,都給俺閉嘴!”
他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地看著紅孩兒。
“這種婆婆媽媽的事兒,俺老孫可管不了。”
“你要是真不想成親,找你師父鄭穆去。”
“他那人心眼多,肯定有辦法。”
帝江化身站在旁邊,那高大的身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看了看吳瓊兒,又看了看紅孩兒。
“既然都牽扯進來了,那就一起帶走吧。”
“回花果山再說。”
紅孩兒這時候才注意到這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巨人”。
他感受著對方身上那種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一臉迷茫。
“你又是誰啊?”
“我七叔叫你大哥,難道你也是我叔叔?”
“可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大號的親戚?”
帝江化身低下頭,看著這個還沒自個兒腿高的徒弟。
“我是你師父。”
紅孩兒愣了三秒。
隨即他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你是俺師父?”
“哈哈哈哈,大個子,你吹牛也不打草稿!”
“我師父鄭穆,那是風流倜儻、溫潤如玉,長得比畫兒還好看。”
“你瞧瞧你,長得跟座山頭似的,渾身冒著凶氣。”
“你要是我師父,我當場就把這火尖槍吃了!”
紅孩兒一邊說著,一邊還真把火尖槍橫在了胸前。
“別以為你長得大就能佔我便宜。”
“再敢胡說八道,小爺我一把火燒了你的鬍子!”
帝江化身沉默了。
他現在的樣子確實跟本尊差距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