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具肉身,本就是精血凝聚而成。”
“別說兩條胳膊,就算他把我全身骨頭都嚼了,只要我願意,隨時都能恢復。”
高個子臉色慘白,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
“你……你一直在演戲?”
百目魔君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不演得逼真一點,怎麼能讓幽骸老魔放鬆警惕?”
“又怎麼能看清你們這兩個廢物的真面目?”
“本來我還打算留著你們打打雜。”
“既然你們自己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原本我還愁著怎麼補充點精氣神,你們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那我也不客氣了。”
百目魔君的話音剛落,他身後的虛空突然裂開。
九個面目猙獰的天鬼從縫隙中跳了出來。
這些天鬼個個氣息強大,顯然是被精心祭煉過的殺器。
它們一出現,就朝著兩個弟子撲了過去。
“別殺我!師兄饒命!”
矮個子剛求饒了一句,就被一隻天鬼硬生生扯斷了脖子。
鮮血噴湧而出,卻詭異地沒有落地。
而是全部被百目魔君身上散發的血色亮光吸收了進去。
高個子想要反抗,祭出法寶拼命抵擋。
但在九頭天鬼的圍攻下,他那點微末道行根本不夠看。
沒過幾分鐘。
兩個原本還做著發財夢的弟子,就變成了地上的碎末。
百目魔君閉上眼睛,露出了一副享受的神情。
隨著精血的注入,他原本萎靡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這種感覺真是不錯。
他隨手一招,將那兩頭失去了主人的本命魔神抓在手裡。
然後祭出了一杆漆黑的小旗。
那是他的招牌法寶,玄陰聚獸幡。
幡面一卷,就將這兩頭魔神收了進去。
接著他在地上的碎肉裡翻找了一下。
把兩個弟子的儲物袋和法寶全都收進了自己兜裡。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費。
做完這一切,百目魔君看了一眼自己斷掉的肩膀。
他並沒有立刻用法力催生出新的手臂。
反而故意讓傷口看起來更加悽慘一些。
甚至還往自己的元神上抹了一點剛才收集的屍毒。
這樣才像是一個死裡逃生的受害者嘛。
他冷哼一聲,身體化作一道血色遁光,衝向了雷澤山的方向。
他飛行的速度極快,但氣息卻控制得極其不穩。
給人一種隨時都會從天上掉下來的錯覺。
沒過多久,雷澤山的山門已經遙遙在望。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百目魔君停下了腳步。
只見雷澤山的上空,正有無數道劍氣在縱橫交錯。
那是雷澤山的護山大陣被啟用了。
在那些劍氣之中,還夾雜著一股股濃郁的魔道氣息。
各種顏色的光團在空中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動靜。
“看來,這萬魔大會還沒開始,家裡就先鬧起來了。”
百目魔君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打吧,打得越熱鬧越好。”
百目魔君剛落地,整個人就斜著栽了下去。
他那斷臂處的傷口還在滋滋冒著黑氣。
這演技,如果不去凡間的梨園行當個臺柱子,簡直是浪費天賦。
他連滾帶爬地衝向雷澤山的主殿。
守門的弟子還沒看清是誰,就被他撞了個滿懷。
“師父!”
“救命啊!”
百目魔君這一嗓子喊得可謂是驚天動地。
淒厲中帶著絕望,絕望中還透著那麼點兒忠心耿耿。
白霆道人正在殿內閉目養神。
聽到這動靜,他眉頭一皺,直接閃身出現在門口。
看到百目魔君那慘樣,白霆道人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百目,你怎麼搞成這副德行了?”
百目魔君跪在地上。
他那動作極其絲滑,順便還藉著慣性噴出一口老血。
這血裡還帶著點剛才自己抹上去的屍毒。
“師父,那幽骸老魔根本不把咱們雷澤山放在眼裡!”
他一邊說,一邊用僅剩的半截肩膀顫抖著。
“徒兒按照您的吩咐去送請帖。”
“誰知道那老魔頭看了一眼請帖,就開始發瘋。”
“他說……他說咱們雷澤山派個小輩去送信,是瞧不起他!”
白霆道人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他冷冷地問道。
“他真是這麼說的?”
百目魔君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何止啊!”
“他還說,就算是雷澤道人親自去了,也得給他端茶倒水!”
“兩位師弟氣不過,上去理論了兩句。”
“結果……結果就被那老魔頭當場給生撕了!”
百目魔君指著自己的斷臂,聲音都在發抖。
“徒兒拼了命才搶回半條命回來報信。”
“那老魔頭還說,下次見面,要拿師父您的頭蓋骨當酒杯!”
白霆道人氣得渾身發抖。
“好個幽骸老魔!”
“真以為自己練了幾年殭屍功,就能在南贍部洲橫著走了?”
他完全沒有懷疑百目魔君的話。
畢竟,這斷臂是真的,元神上的屍毒也是真的。
誰會為了撒個謊把自己搞成這副殘廢樣?
這代價也太大了點。
白霆道人隨手掏出一顆漆黑的丹藥,塞進百目魔君嘴裡。
“這是續命丹,你先拿去壓制傷勢。”
“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受的委屈,為師遲早找那老殭屍算賬。”
“等你傷好了,我會親自向山主為你請功。”
百目魔君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還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多謝師父!”
“徒兒沒用,給師門丟臉了。”
白霆道人擺了擺手,示意旁邊的引路弟子過來。
帶他去後山的玄冰洞歇著。
“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打擾他。”
引路弟子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百目魔君。
“師兄,您慢點。”
百目魔君靠在弟子身上,一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樣子。
兩人慢慢悠悠地往後山走去。
剛走沒多遠,百目魔君就開始套話了。
“這位師弟,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山門那邊打得挺熱鬧?”
“護山大陣都開了,難道是有人來砸場子?”
引路弟子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師兄您是有所不知。”
“就在您回來前一個時辰,來了三個不長眼的道人。”
百目魔君心裡一動,臉上卻裝作好奇。
“道人?”
“這年頭還有道士敢來雷澤山找麻煩?”
那弟子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誰說不是呢。”
“那三個人說是要打聽獅駝山的方位。”
“結果剛好撞在山主的槍口上了。”
“您也知道,咱們山主和獅駝山那位獅駝王,那可是老對頭了。”
百目魔君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那弟子左右看了看,聲音更小了。
“山主本來就心情不好,直接讓兄弟們上去拿人。”
“誰知道那三個道士硬得很,劍法高得離譜。”
“咱們山門前的弟子,被他們一口氣斬了幾千個。”
“最後還是山主親自出手,才把他們給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