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再次看向紅孩兒,素手一指。
“縛!”
一道金光從她袖中飛出,快如閃電。
正是捆仙索!
紅孩兒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還沒反應過來,身上就是一緊。
捆仙索已經將他從頭到腳捆了個結結實實,連動一根手指頭都難。
“放開我!”
紅孩兒又驚又怒,拼命掙扎。
他張開嘴,猛地噴出精純的三昧真火,燒向身上的繩索。
三昧真火無物不焚,他就不信燒不斷這根破繩子!
然而,尹新月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她掐了個法訣,對著捆仙索輕輕一點。
金色的繩索上,符文流轉,光芒大盛。
“滋啦——”
紅孩兒身上的三昧真火,竟被那金光壓制得節節敗退,最後徹底熄滅了。
捆仙索反而越收越緊,痠軟感傳遍全身。
紅孩兒感覺自己的法力正在飛速流失,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
他徹底癱軟下來,被捆仙索吊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尹新月這一手鎮壓,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前一秒還威風凜凜的聖嬰大王,下一秒就成了捆仙索上的掛件。
整個火焰山,瞬間安靜得可怕。
但這份安靜,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動,遠處的山頭裂開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岩漿從地底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天。
鋪天蓋地的火雲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其中裹挾著成千上萬的火仙火兵。
這些都是紅孩兒的嫡系部隊,是火焰山真正的戰力。
他們見自家大王被擒,一個個都急紅了眼。
“妖女!快放了我家大王!”
“擅闖火焰山,還敢傷我們大王,今天讓你有來無回!”
“結陣!佈下天羅火網,把她煉成灰!”
無數的火球、火箭、火刀,如同暴雨般朝著尹新月傾瀉而下。
那陣仗,足以讓任何一個神仙頭皮發麻。
被吊在半空的紅孩兒見狀,頓時又來了精神。
“師姐!現在認錯還來得及!”
他得意地叫囂起來。
“快放了我,再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讓我這些孩兒們饒你一命!”
“不然,等他們佈下大陣,你就等著被煉成一縷青煙吧!”
尹新月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只是瞥了一眼那漫天火海,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一群土雞瓦狗,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神通。”
她再次舉起了手中的芭蕉扇。
只不過這一次,她扇動的方向,不是那些小妖,而是這整座火焰山!
“呼——”
扇子輕輕一搖。
難以言喻的陰寒之氣,瞬間擴散開來。
原本燥熱的空氣,溫度驟降。
天空中的火雲,瞬間暗淡下去。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
不,那不是雨。
那是太陰真水!
每一滴都蘊含著至陰至寒的力量,是天下一切火焰的剋星。
“嘩啦啦——”
傾盆大雨落下。
燒了八百里的火焰山,那萬年不滅的熊熊烈焰,在這場大雨中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白色的水汽蒸騰而起,籠罩了整片天地。
那些氣勢洶洶的火仙火兵,更是倒了大黴。
太陰真水對他們來說,比劇毒還要可怕。
雨水一沾身,他們身上的火焰立刻熄滅,妖氣被凍結,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鑽心的寒意。
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再也顧不上甚麼結陣救主,哭爹喊娘地鑽進地底,躲避這場要命的甘霖。
轉眼之間,漫天妖兵,作鳥獸散。
只剩下紅孩兒一個人,被捆仙索吊著,在陰冷的雨水中瑟瑟發抖。
他身上的三昧真火,也被這太陰真水徹底澆滅了。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被拔了牙的老虎,再也兇不起來了。
“你……你這扇子……”
紅孩兒牙齒打著顫,又驚又懼地看著尹新月。
他知道師姐有芭蕉扇,卻沒想到這扇子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這哪裡是風?
這分明是能改變天時地利的法則之力!
尹新月收起芭蕉扇,面無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現在,還要我給你磕頭嗎?”
紅孩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硬道:
“尹新月!你別得意!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我爹,我娘,他們是不會放過你的!”
“殺你?”
尹新月嗤笑。
“那可太便宜你了。”
“師父他老人家閉關前,還特意囑咐過,讓我好好關照你這個師弟。”
“我看,你是很久沒回黑風山,忘了山上的規矩了。”
她說完,不再理會紅孩兒的叫罵。
提起捆仙索的一頭,就跟拖著一條死狗似的,徑直走向了紅孩兒的行宮——芭蕉洞。
她得先找到木吒才行。
芭蕉洞內,別有洞天。
雕樑畫棟,極盡奢華,只是處處都透著燥熱之氣。
尹新月懶得欣賞,直接放出神念,開始寸寸搜尋。
這行宮極大,禁制重重,妖氣混雜。
即便是以尹新月的修為,也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在極其隱蔽的煉丹房裡,找到了木吒的蹤跡。
當她推開石門,看到裡面的景象時,饒是她心性沉穩,眼中也閃過怒意。
煉丹房的中央,立著一根巨大的赤銅柱子。
柱子上,用手臂粗的鎖鏈,捆著一個人。
那人渾身焦黑,面板幾乎都碳化了,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若不是胸口還有一絲微弱的起伏,簡直就跟一具焦屍沒甚麼兩樣。
元神更是散亂不堪,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正是木吒。
尹新月能感覺到,捆住他的鎖鏈上,佈滿了惡毒的禁制。
這些禁制不僅封鎖了他絕大部分的法力,還在源源不斷地抽取他的生機,再用火焰日夜煅燒。
這根本不是囚禁,這是虐殺。
“好個紅孩兒,下手竟如此歹毒!”
尹新月心中殺機湧動。
她屈指一彈,一道劍氣飛出,精準地斬在那些鎖鏈上。
“鐺啷!”
鎖鏈應聲而斷。
木吒的身體軟軟地滑了下來。
尹新月趕忙上前一步,將他扶住,一道精純的法力渡了過去,護住他即將消散的元神。
過了好一會兒,木吒才悠悠轉醒。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一張清麗絕倫卻又帶著幾分冷意的臉龐。
“你……你是……”
他的嗓子已經完全毀了,發出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黑風山,鄭穆座下,尹新月。”
尹新月言簡意賅地報上自己的身份。
“奉師命,前來拿捕紅孩兒,清理門戶。”
木吒渾身一震,眼中露出瞭然的神色。
他掙扎著想要行禮。
“原來是玄微真君的高徒……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不必多禮。”
尹新月扶住他,
“你傷勢很重,先別亂動。”
“紅孩兒已經被我擒下,此番讓你受苦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點三昧真火的煅燒,對你日後的修行,未必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