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咯噔一下,完了!
這玄武鎮嶽大陣,根本不是甚麼禦敵的陣法!
這是獻祭大陣!
他們這十五萬妖兵,就是祭品!
“大帥救我!”
玄甲毒螭驚恐地大叫起來。
然而,鄭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圍的妖兵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感到自己體內的妖力、真元,甚至氣血,都在被無形的力量瘋狂抽取。
朝著廣場中央那口青銅古鐘匯聚。
“怎麼回事?我的法力在流失!”
“我也是!身體被掏空了!”
“這陣法有問題!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十五萬妖兵中迅速蔓延開來。
原本還算齊整的陣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妖兵嚇得扔掉了手中的旗幡,轉身就想逃離這個鬼地方。
可他們剛跑出沒兩步,身體就化作點點流光,被吸入了陣法之中。
一時間,慘叫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整個仙宮廣場,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鄭穆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玄武鎮嶽大陣,本就是他用來催動混沌鐘的血祭大陣。
以十五萬妖兵的精氣神,強行抹去混沌鐘上屬於東皇太一的最後一點烙印。
現在時機已到。
鄭穆緩緩舉起手中的法劍,遙遙指向半空中的青銅古鐘。
他體內的法力,瘋狂湧入劍身。
“落!”
一聲輕喝。
懸浮在半空的青銅古鐘,開始緩緩下沉。
香案前那八十一塊紅木令牌,再次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無數道紅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符文網路,死死地壓制著銅鐘。
“鐺——”
一聲沉悶的巨響。
青銅古鐘重重地砸在了廣場的地面上。
整個仙宮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那股恐怖的吸力,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玄甲毒螭和倖存下來的妖兵們,全都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看著鄭穆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鄭穆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伸出手,對著地上的青銅古鐘輕輕一招。
巨大的銅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最後,變成了一個只有三寸大小的迷你銅鐘,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鄭穆滿意地打量著手中的小鐘,然後隨手將它放在了香案上。
就在這時!
香案上,那個原本平平無奇的淨瓶,突然綻放出耀眼的紅光。
一股屬於觀世音菩薩的宏大氣息,從瓶口瀰漫開來。
玄甲毒螭等人臉色大變。
“尊主,這是?”
“無妨。”
鄭穆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觀世音坐不住了,想把瓶子收回去。”
他對著玄甲毒螭下令道。
“去,把那些廢物重新整好隊形,別在這丟人現眼。”
“是!”
玄甲毒螭如蒙大赦,跑去指揮那些嚇破了膽的妖兵。
鄭穆這才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的小銅鐘。
他捏在指尖,對著那隻發光的淨瓶,輕輕搖晃了一下。
“叮鈴。”
清脆的鐘聲響起。
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朝著淨瓶擴散而去。
淨瓶上那層耀眼的紅光,瞬間被震得粉碎。
鄭穆又搖晃了兩下。
“叮鈴,叮鈴。”
兩道音波接連撞在淨瓶上。
瓶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一陣哀鳴。
瓶中,一縷屬於觀世音菩薩的真靈印記,被徹底震散了。
至此,這件先天靈寶,徹底成了無主之物。
香案上那八十一塊紅木令牌,也光芒內斂,整齊地飛回鄭穆袖中。
鄭穆拿起淨瓶,淡淡地對玄甲毒螭說道。
“這八十一塊奪寶令,乃是我從寶庫中尋得的異寶。”
“佈下大陣,可奪人法寶。”
“唯一的缺點就是發動時間太長了點。”
“傳令下去,讓兒郎們繼續操練,別懈怠了。”
說完,他便轉身走進了大殿,留下玄甲毒螭和一群心驚膽戰的妖兵。
……
海外仙山,普陀山。
紫竹林深處的潮音洞內。
觀世音菩薩正端坐在蓮臺之上,神情不悅地看著下方那頭金毛犼。
“孽畜!你可知罪?”
金光仙,也就是金毛犼,趴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就在剛剛,他不過是跟菩薩鬥法時,稍稍用了點力。
誰知道……
“轟隆!”
一聲巨響。
洞內那張用了數萬年的晶玉大案,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無數碎石四處飛濺。
狂暴的氣浪,將洞外的紫竹林都給掀翻了一大片。
站在一旁的善財龍女,更是被這股氣浪直接衝飛了出去,摔了個七葷八素。
觀世音菩薩的臉瞬間就黑了。
她想都沒想,抬手就是一掌。
金光仙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打得現出了原形,口吐鮮血,氣息萎靡。
“菩薩息怒!菩薩息怒!”
善財龍女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連忙爬起來,從懷裡取出一個金圈。
她口中唸唸有詞,將金圈朝著金毛犼的脖子套去。
金毛犼這才重新變回了坐騎的模樣,只是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
觀世音菩薩看著一片狼藉的道場,臉色鐵青。
她隨手摘下一片荷葉,接了些無根之水。
指尖在水面畫了一道符印。
然後將荷葉中的水,朝著洞外被毀的紫竹林輕輕一灑。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被攔腰折斷的紫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恢復了生機。
“龍女,將這裡收拾一下。”
觀世音菩薩吩咐了一句,便閉上雙眼,入定推算。
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為甚麼自己留在淨瓶中的真靈印記,會突然被抹除?
要知道,她的道場只有金毛犼、看守仙山的海龜靈甍、善財龍女和弟子木吒。
她收徒的標準一向極為嚴苛,寧缺毋濫。
之前好不容易看中了一個紅孩兒,根骨心性都是上上之選。
誰知道,竟然被那個叫鄭穆的傢伙給捷足先登了!
想到這裡,觀世音菩薩的心情就更差了。
就在這時,她心有所感,睜開了眼睛。
“文殊道友來了。”
她起身走出潮音洞。
只見遠處天邊,一頭青毛獅子馱著一位寶相莊嚴的菩薩,正朝著普陀山飛來。
正是文殊菩薩。
文殊菩薩從青獅背上下來,對著觀世音菩薩稽首道。
“大士,別來無恙。”
“道友請進。”
觀世音菩薩將文殊菩薩請入洞中。
兩位菩薩在蓮臺上坐下,略作寒暄。
還沒等文殊菩薩說明來意,觀世音菩薩又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
她抬頭望向洞外。
只見一頭神駿的六牙白象,踏雲而來。
白象的背上,坐著普賢菩薩。
而在白象前方牽著韁繩的,正是文殊菩薩的弟子,金吒。
金吒將六牙白象的韁繩遞給普賢菩薩,然後恭恭敬敬地走到觀世音菩薩面前,行了一禮。
“弟子金吒,見過觀音大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