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蛛大王心中疑慮重重,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他可以不信,但他不敢賭。
萬一對方是真的,自己今日稍有不敬,他日師父怪罪下來,他可擔待不起。
截教門規森嚴,欺師滅祖可是大罪!
玄蛛大王深吸一口氣,收斂了全身妖氣,對著嶽綺羅緩緩單膝跪了下去。
“弟子玄蛛,不知師姐法駕親臨,有失遠迎,還望師姐恕罪!”
尹新月心中一喜,看向嶽綺羅的眼神裡滿是佩服。
嶽綺羅神情依舊淡然。
她虛扶一把,淡淡道。
“起來吧,不知者不罪。”
“謝師姐!”
玄蛛大王這才站起身,但姿態卻比剛才恭敬了數倍。
“不知師姐此來,所為何事?可是師父親自派您來的?”
嶽綺羅點了點頭,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胡謅。
“不錯,正是師尊她老人家不放心你。”
“師尊算出,你近日將有大劫,黑風山妖孽欲圖謀你的靄雲嶺。”
“特命我下山,前來助你一臂之力。”
聽到這話,玄蛛大王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朝著金鱉島碧遊宮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個頭。
“師尊大恩,弟子永世不忘!”
磕完頭,他才站起身,目光又落在了尹新月身上,帶著一絲詢問。
“師姐,不知這位仙子是?”
嶽綺羅微微一笑,介紹道。
“這位是新月仙子,乃是我的至交好友,聽聞你有難,特意前來相助的道友。”
尹新月也適時地對著玄蛛大王拱了拱手,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玄蛛大王,久仰。”
“不敢當,不敢當!仙子客氣了!”
玄蛛大王連忙還禮,心中大定。
既然是師姐的朋友,那自然也是自己人。
看來這次,靄雲嶺的危機,可解了!
他當即大喜過望,連忙吩咐手下。
“來人啊!快!擺上最好的酒宴,本王要為師姐和新月仙子接風洗塵!”
很快,一場豐盛的酒宴便在大殿內擺開。
只是那所謂的“佳餚”,無非是一些血淋淋的生肉,還有用人頭骨做成的酒杯。
看得尹新月一陣反胃。
但嶽綺羅卻面不改色,彷彿司空見慣。
酒過三巡,嶽綺羅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
“師弟,黑風山二十萬妖兵兵臨城下,你這靄雲嶺,可有甚麼應對之策?”
一提到這個,玄蛛大王頓時來了精神,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師姐放心!”
“那黑風山妖兵雖眾,但我早有準備!”
他神秘一笑,壓低了聲音。
“不瞞師姐,師尊當年曾秘密傳我一座大陣,名為‘千絲惑心大陣’!”
“此陣乃是師尊根據誅仙劍陣的原理簡化而來,雖威力不及萬一。”
“但對付區區黑風山妖兵,卻是綽綽有餘!”
“哦?”
嶽綺羅露出一絲好奇。
玄蛛大王更是得意,繼續吹噓道。
“此陣暗合陰陽八卦之理,變幻莫測。”
“一旦開啟,方圓十里之內,皆為陣法籠罩之地!”
“任何闖入者,無論道法多高,都會瞬間迷失心智,神魂顛倒,任我宰割!”
一旁的尹新月聽完,卻故意撇了撇嘴,露出一絲不屑。
“切,說得天花亂墜。”
“甚麼陣法能有這麼厲害?我才不信。”
“你!”
玄蛛大王被她這麼一激,頓時有些上頭。
“新月仙子這是不信我?”
尹新月把頭一揚。
“當然不信,除非你帶我們去親眼瞧瞧。”
“好!”
玄蛛大王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他正愁沒機會在新來的師姐面前表現一番。
“師姐,仙子,請隨我來!我便讓你們見識見識這千絲惑心大陣的厲害!”
說罷,他便起身,帶著嶽綺羅、尹新月,以及那名妖兵頭領,浩浩蕩蕩地朝著洞外走去。
一行人來到靄雲嶺半山腰的一處空地。
只見空地之上,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釘著一根粗大的黑色木樁。
木樁上,貼著一張張閃爍著黑紫色光芒的符籙。
一股股陰風憑空而起,捲起地上的沙石,發出嗚嗚的聲響。
明明頭頂豔陽高照,站在這裡,卻感覺周遭寒氣逼人,彷彿瞬間置身於冰窖之中。
嶽綺羅和尹新月對視一眼,都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衣袍。
玄蛛大王得意洋洋地一揮手,指向陣法中央。
“小的們,誰去給師姐和仙子演示一下?”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妖兵們頓時一陣騷動,個個面露懼色,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玄蛛大王見狀,臉色一沉。
“怎麼?本王的話,你們也敢不聽?”
一股強大的妖氣瞬間瀰漫開來,壓得眾妖兵喘不過氣。
“大王饒命!”
“大王,小的……小的不敢……”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格外瘦小的妖兵被同伴推了出來。
“就你了!”
玄蛛大王隨手一指。
那妖兵面如死灰,卻不敢違抗命令,只能硬著頭皮,一步一挪地朝著那片空地走去。
嶽綺羅和尹新月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終於,那妖兵的一隻腳,踏入了黑色木樁籠罩的範圍。
“轟!”
就在他踏入的瞬間,一道沖天黑霧猛地從地面升騰而起!
瞬間將那妖兵吞噬。
原本清晰可見的人影,立刻變得模糊不清。
緊接著,只見那妖兵在黑霧中開始搖搖晃晃,東倒西歪,毫無方向感。
他走了幾步,便一頭栽倒在地。
一陣陣嘶吼聲發出,他四肢劇烈抽搐,口中不斷湧出白色的泡沫。
那場景,看得人頭皮發麻。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工夫,那妖兵便徹底不動了。
好厲害的陣法!
嶽綺羅和尹新月心中同時一凜,暗自心驚。
這陣法竟然能瞬間侵蝕心智,若是沒有防備,貿然闖入,後果不堪設想。
玄蛛大王看著二人震驚的神色,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如何?師姐,仙子,我這大陣威力不俗吧?”
他轉過頭,對著之前那名妖兵頭領吩咐道。
“去,把他弄出來。”
“是,大王!”
那年輕的妖兵頭領沒有絲毫猶豫,大步流星地就走進了陣法之中。
奇怪的是,黑霧雖然依舊翻湧,卻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徑直走到那昏迷的妖兵身旁,輕鬆地將他背起,然後又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
被救出來的妖兵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已然是昏死過去。
玄蛛大王走上前,口中唸唸有詞。
他並指如劍,對著那妖兵的眉心凌空一點。
一道黑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沒入妖兵的眉心。
“嗯……”
妖兵發出一聲呻吟,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