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師深吸一口氣，眼中流露出敬畏。
“甲申之戰，天下大亂。當年，老天師尚未踏入金丹之境。”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他老人家，便以一人一劍，於龍虎山下，獨自鎮壓了三十二位天師級別的賊寇！”
“那三十二人，每一個，都是攪動一方風雲的頂尖高手！”
尚未金丹，便能鎮壓三十二位天師級高手？
這是何等逆天的天賦！
剛才還為鄭穆搖旗吶喊的修士們，瞬間啞火了。
“這……這怎麼可能？未入金丹，如何能敵得過三十二位天師？”
“張天師所言，豈能有假？這……老天師究竟是何等存在？”
“如此說來，玄微真君此戰，豈不是……凶多吉少？”
一時間，風向逆轉。
眾人看向天空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
有人反駁道。
“時代不同了！玄微真君斬殺的可是貨真價實的元神境！”
“血魔老祖的境界，遠非那些所謂的天師級賊寇可比！”
“沒錯，境界的差距，是無法用數量彌補的！”
“我看，此戰還是真君的贏面更大！”
也有人持中立態度。
“依我看，兩位真君都是我道門千年不遇的奇才，實力深不可測。”
“此戰或許會打成平手，難分勝負。”
議論聲，在山巔之上此起彼伏。
但無論他們如何爭論，都無法影響天空中的那兩道身影。
就在此時！
“轟隆隆——”
天空之上，風雲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匯聚了厚重如山的烏雲。
烏雲翻滾，將整個崑崙山巔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狂風呼嘯，吹得人睜不開眼。
“咔嚓！”
一道粗大的銀色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鄭穆和老天師那古井無波的面容。
兩人的氣勢，在這一刻，同時攀升到了頂點！
這一刻，他們彷彿化身為了雷神！
鄭穆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此戰，關乎的是他的道！
勝，則一步登天，仙路在望！
敗，則道心破碎，或許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中。
鄭穆與老天師，四目相對。
下一秒。
兩人不約而同地，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聲穿金裂石，豪邁奔放，震得整個崑崙山巔都在嗡嗡作響。
笑聲落下的瞬間。
兩股毀天滅地般的狂暴力量，驟然從他們體內爆發！
“嗡——”
一輪璀璨的金色神輪，在鄭穆的身後緩緩升起。
神輪之上，符文流轉。
他向前揮出了一拳！
這一拳，樸實無華。
但揮出的瞬間，他前方的空間，層層塌陷！
金色拳印，朝著老天師碾壓而去！
面對這足以轟碎山嶽的一拳。
老天師神色不變，依舊是那副飄然若仙的模樣。
他周身三尺之地，紫氣流轉，竟是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將所有狂暴的氣流都排斥在外。
他同樣抬起了手，看似緩慢地握緊了拳頭。
然後，一拳迎上。
“轟——”
兩隻拳頭，尚未接觸。
那拳風交匯所產生的威壓，便已經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平臺上，那些修為稍差的修士，只覺得胸口象是被萬斤巨錘狠狠砸中。
“噗——”
一大片修士，臉色瞬間慘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下去。
此時，兩拳相撞的衝擊波，以兩人的拳心為圓點，驟然炸開！
空間，在這股力量面前，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虛空。
緊接著，橫掃八方！
“咔嚓——咔嚓——”
崑崙山巔，那座被冰雪覆蓋了萬古的最高峰。
無數道巨大的裂縫，從山體上蔓延開來。
下一秒。
整整一截山峰，高達數百丈，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
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天日。
而那毀滅性的氣流，朝著山巔平臺上的眾人狂湧而來。
“不好！”
張天師臉色劇變，猛地催動全身法力，一道金光咒瞬間撐開，護在眾人身前。
林九、四目道長等人也同時出手，各自施展護身法術，共同抵擋。
“砰！砰！砰！”
氣流撞在護盾之上，發出一連串沉悶如雷的巨響。
即便有數位金丹真人聯手，那護盾依舊被衝擊得搖搖欲墜，光芒忽明忽暗。
秋生和文才更是嚇得臉都白了，抓著林九的道袍，牙齒都在打顫。
“師、師父……山、山要塌了！”
林九沒有理會他們，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天空。
煙塵之中。
兩道身影，依舊凌空而立，拳頭緊緊地抵在一起。
鄭穆的道袍獵獵作響，他身上的氣息，正在節節攀升！
而在他對面，老天師張之維的八卦紫綬仙衣上，無數符文流轉，綻放出璀璨的金光。
天師度！
龍虎山傳承千年的至高秘法！
在天師度的加持下，老天師的力量也隨之暴漲，抵住了鄭穆的攻勢。
整個崑崙山脈，都在這股力量的交鋒下，發出了劇烈的轟鳴。
山巔上的修士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裂。
他們修行一生，所追求的終點，在眼前這毀天滅地的景象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驚世大戰時。
空中的兩人，突然分開了。
鄭穆收拳而立，面色淡漠，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對他而言只是隨手為之。
老天師的身影，也重新變得清晰。
他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只是……
“噗！”
一縷金色的鮮血，從老天師的嘴角，緩緩溢位。
在蒼白的鬍鬚上，顯得格外刺眼。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僅僅一拳？
道門千年來的泰山北斗，天師府的老天師張之維……
就這麼輸了？
老天師緩緩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對面的鄭穆，卻露出了一抹釋然的微笑。
“玄微真君，貧道……輸了。”
“師父！”
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呼，從龍虎山弟子的人群中響起。
張靈玉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天空，卻被身旁的張天師死死拉住。
“靈玉！冷靜！”
“師父他……”
張靈玉淚如雨下，悲痛欲絕。
老天師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最疼愛的弟子身上，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反而帶著一絲嚴厲。
“痴兒！”
“成大事者，豈可如此兒女情長！”
“這一天，貧道等了很久了。”
張靈玉渾身一震，愣在了原地。
這是甚麼意思？
不僅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老天師沒有再看自己的弟子，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鄭穆。
“玄微真君，你想知道仙路的秘密，貧道今日便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