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緩緩睜開雙眼。
他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果然如傳聞一般，年輕得過分。
氣息卻又強悍得驚人，深不可測。
“無量天尊。”
老天師輕捋長鬚，臉上帶著笑意。
“鄭真君大駕光臨，龍虎山蓬蓽生輝。”
他目光又落在鄭穆身後的嶽綺羅和白柔柔身上。
饒是活了數百年的老天師，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絲愕然。
這世間，竟有如此絕美的女子？
而且，還是兩位。
他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難怪這鄭真君，能橫推天下。
有如此紅顏相伴。
想必道心，也非同一般。
“靈玉。”
老天師看向張靈玉。
“上茶。”
張靈玉這才回過神來。
他不敢怠慢。
連忙躬身應是。
“是，師祖！”
他快步退下，去準備最好的香茗。
鄭穆微微一笑。
“兩位，且在此稍作休息。”
“龍虎山風景秀麗，你們可自行觀賞。”
他看向嶽綺羅和白柔柔。
嶽綺羅和白柔柔相視一笑。
她們知道鄭穆要與老天師談正事。
自然不會打擾。
“是，主人。”
嶽綺羅輕聲應道。
白柔柔也乖巧地點了點頭。
兩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涼亭之外。
但，她們沒有走遠。
只是在不遠處，尋了一處視野開闊之地，靜靜地欣賞著龍虎山的景色。
鄭穆這才邁步，走進涼亭，與老天師相對而坐。
張靈玉很快便端來了香茗。
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老天師親自為鄭穆斟茶。
動作緩慢，卻又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
鄭穆接過茶盞，輕嗅茶香。
“好茶。”
他讚歎一聲。
“老天師茶藝精湛。”
老天師哈哈一笑。
“老朽不過是閒來無事，消遣罷了。”
“鄭真君謬讚了。”
兩人品茗閒聊，氛圍融洽，彷彿相識多年的忘年交，絲毫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張靈玉站在一旁，心中卻充滿了疑惑。
不是說，鄭真君是來挑戰師祖的嗎？怎麼看起來，更象是來做客的？
他看著鄭穆，又看了看老天師，心裡直犯嘀咕。
但他也知道，這種場合，不是他能插嘴的，只能靜靜地守在一旁。
老天師放下茶盞。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鄭穆。
“鄭真君此番前來，可是為了七日後的崑崙一戰？”
鄭穆也放下茶盞。
他看著老天師，眼神深邃。
“崑崙一戰，不過是順勢而為。”
“我來，是為了成仙之路。”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以及，一件東西。”
老天師聞言，眼神微動。
他捋著長鬚，臉上笑意不減。
“成仙之路，玄之又玄，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者，不可得。”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鄭穆。
“至於那件東西……”
“想知道秘密，先得勝過我。”
老天師的目光，與鄭穆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晴朗的天空，驟然變色，烏雲滾滾而來，遮天蔽日，電閃雷鳴。
一道道粗壯的雷電，在烏雲中穿梭，彷彿隨時都會劈落。
山腳下的遊客們，嚇得雙腿發軟。
他們驚恐地看著天空。
“天吶！這是怎麼了？”
“世界末日了嗎？！”
有人尖叫出聲。
甚至有人，已經嚇得癱軟在地。
張靈玉站在涼亭外，臉色蒼白。
在這股威壓之下，他只覺得自己的元神，都在顫抖。
這便是師祖與鄭真君的氣場交鋒嗎？
僅僅一瞬。
天地異象，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烏雲散去，雷鳴止歇。
天空再次恢復了晴朗。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但山頂上東倒西歪的樹木，和眾人心中揮之不去的悸動，卻在提醒著他們。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涼亭內。
鄭穆與老天師依舊對坐。
兩人神色平靜，古井無波。
就在這時，鄭穆的目光，落在了張靈玉的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他脖子上掛著的一枚玉墜上。
上面雕刻著繁複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
張靈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墜。
“鄭真君……有何指教？”
這玉墜，是他幾年前下山歷練時，偶然在一處山澗中撿到的。
當時只覺得頗有眼緣，便一直佩戴在身上。
他也曾探查過，卻並未發現有何奇特之處。
鄭穆看著那枚玉墜，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
靈犀玉墜。
此物對於旁人而言，或許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器。
但對於即將要推演天機，踏上仙路的他來說，卻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它能幫助他，在茫茫天機之中，尋得那一線生機。
“小天師，你這枚玉墜，可否割愛？”
鄭穆開口，語氣平淡。
張靈玉一愣。
他沒想到，鄭真君竟然會看上自己這枚平平無奇的玉墜。
他有些猶豫。
雖然不知道這玉墜有何用處，但畢竟是貼身之物，早已習慣。
更何況，對方可是來挑戰師祖的。
他下意識地看向老天師。
老天師捋著長鬚，臉上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鄭穆見狀，微微一笑。
“我不會白拿你的東西。”
他手腕一翻。
一枚散發著瑩瑩寶光的丹藥，出現在他的掌心。
丹藥一出。
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僅僅是聞上一口，就讓人覺得神清氣爽，法力都精純了幾分。
“這，這是……玄元丹？！”
張靈玉失聲驚呼。
那可是傳說中的靈丹妙藥！
據說一枚，便足以讓金丹真人，憑空增加百年修為！
對於元神之下的修士而言，更是能夠洗滌元神，穩固道基，掃清前路障礙的無上至寶！
這種級別的丹藥，早已在世間絕跡。
便是龍虎山這等千年大派，也拿不出一枚來。
現在，鄭真君竟然要用一枚玄元丹，來換自己這枚來歷不明的玉墜？
張靈玉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他再次看向老天師，眼神中滿是詢問。
老天師哈哈一笑。
“靈玉，既然是鄭真君的美意，你便收下吧。”
“這樁買賣，是你賺了。”
得到師祖的肯定，張靈玉再無猶豫。
他激動地取下脖子上的靈犀玉墜，雙手奉上。
“多謝鄭真君！”
鄭穆接過玉墜，隨手收起。
然後將那枚玄元丹，彈到了張靈玉的面前。
張靈玉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將玄元丹收好。
心中的激動，溢於言表。
鄭穆緩緩起身。
他看著老天師，目光深邃。
“七日之後，崑崙之巔。”
“我等你。”
老天師也站起身，微微頷首。
“老朽恭候大駕。”
鄭穆不再多言，轉身邁步，離開了涼亭。
嶽綺羅和白柔柔的身影，悄然出現，緊隨其後。
很快，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龍虎山的山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