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穆放下手中的茶杯。
“這不正常。”
“你們不是少了點甚麼東西,而是你們的惡念,被人給抽走了。”
“惡念?”
村民們面面相覷,顯然無法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鄭穆耐心地解釋道。
“喜怒哀樂、貪嗔痴惡,皆是人之常情。”
“人有善念,便有惡念,此乃陰陽平衡之道。”
“一旦失去了惡念,純粹的善便會成為一種極端。”
“你們現在感受到的祥和,只是假象。”
“久而久之,你們的心境會徹底失衡,最終失去自我。”
“淪為行屍走肉,甚至墜入魔道,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魔’。”
這番話,讓他們感到了寒意。
原來,他們離深淵,只有一步之遙!
“道長,那……那吸走我們惡念的,究竟是誰?”
老鎮長顫聲問道。
“就是你們在山神廟裡看到的那兩個人。”
鄭穆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道。
“那個眉心有血色印記的,名為血魔,是個極其厲害的邪道強者。”
“他修煉的功法,便是依靠吸食生靈的惡念、怨氣等負面情緒來提升修為。”
“甘田鎮所有人的惡念彙集起來,對他而言,無疑是一頓大補之餐。”
“至於那個獨臂的,是白蓮教的教主,同樣不是甚麼善類。”
毛小方在一旁補充道,神色凝重。
“血魔兇殘,白蓮教更是蠱惑人心,為禍一方。他們二人聯手,恐怕所圖不小!”
村民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們終於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多麼可怕的事情。
“道長!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我們不想變成魔頭啊!”
“道長,您一定要幫幫我們甘田鎮啊!”
老鎮長率先跪了下來,緊接著,在場所有的村民“撲通撲通”全都跪倒在地。
朝著鄭穆和毛小方不停地磕頭。
鄭穆抬手虛扶,將眾人托起。
“各位鄉親請起。”
“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
“既然讓貧道遇上了,便斷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聽到鄭穆的承諾,村民們頓時找到了主心骨。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那山神廟,就在鎮東頭的那座山上,我們給您帶路!”
老鎮長連忙說道。
鄭穆搖了搖頭。
“不必了。”
“血魔與白蓮教主兇險異常,你們跟去,只會徒增傷亡。”
“我和毛師傅二人前去便可。”
他轉頭看向毛小方,見對方也是一臉堅毅地點了點頭,顯然是同意了他的決定。
鄭穆不再多言,帶著毛小方走出了大堂,來到一片空曠的院子裡。
在村民們不解的目光中,鄭穆只是輕輕一揮道袍的袖子。
一道光芒在他指間的儲物戒指上一閃而過。
下一秒。
“喔喔喔——!!!”
一聲高亢嘹亮的雞鳴,驟然響起!
伴隨著這聲雞鳴,一團金色的神光憑空出現,瞬間膨脹!
村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紛紛後退,驚駭地看著那團金光。
金光之中,一個龐大的身影逐漸顯現。
那是一隻體型堪比牛犢的巨雞!
它通體覆蓋著燦爛如金的羽毛,頭頂的雞冠紅如烈火,一雙鳳眼銳利如電。
顧盼之間,威風凜凜!
“這……這是甚麼?!”
“好……好大的雞啊!”
“天吶!是神獸!這一定是天上的神獸下凡了!”
村民們何曾見過這等神異的生物,一個個目瞪口呆,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怒晴雞一出現,便親暱地用它那巨大的腦袋蹭了蹭鄭穆的胳膊。
鄭穆笑著拍了拍它的脖子,隨即翻身一躍,穩穩地坐了上去。
他對著還在發愣的毛小方招呼了一聲。
“老毛,上來。”
毛小方深吸一口氣。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這神雞的速度,每次都讓他歎為觀止。
他也不再遲疑,腳下一點,借力躍上了寬闊的雞背。
“抓穩了。”
鄭穆提醒了一句。
“走!”
一聲令下,怒晴雞雙翅猛地一振!
“呼——!”
一股狂風捲起,吹得院子裡的村民東倒西歪,睜不開眼。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怒晴雞已經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甘田鎮村民,仰著頭,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山神廟。
金光一閃,怒晴雞載著鄭穆和毛小方,穩穩地落在了破敗的廟門前。
從鎮上出發到這裡,幾乎只在眨眼之間。
鄭穆讓怒晴雞在外面等候,自己則和毛小方走進了這座早已荒廢的廟宇。
放眼望去,滿目瘡痍。
圍牆倒塌了大半,院子裡雜草叢生,蛛網遍佈。
那扇本該緊閉的院門,此刻正扭曲地倒在一旁,門軸斷裂,顯然是被人用蠻力破壞。
二人穿過院子,走進大殿。
殿內更是狼藉一片。
巨大的山神石像已經徹底粉碎,化作一地大小不一的石頭塊,散落在祭臺周圍。
祭臺傾頹,香爐翻倒。
毛小方快步上前,從一堆碎石中撿起幾截鏽跡斑斑的鐵鏈。
又在牆角發現了數張已經變得靈性盡失的符篆。
“好霸道的手段!”
毛小方臉色凝重。
“這裡的封印符陣極為古老,威力強大,竟然被人以純粹的力量硬生生砸開!”
鄭穆沒有說話。
他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時,雙眸之中已然有金光流轉。
天眼,開!
在天眼之下,整個山神廟的景象都變了。
空氣中瀰漫的血煞之氣,正是血魔留下的氣息。
而在那片血煞之氣中,還夾雜著另一股香火願力的氣息。
正是白蓮教的功法特徵!
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最終都指向了破碎神像下方的地底。
那裡,封印已破,只剩下一個空洞的能量漩渦。
鄭穆收了天眼,眸中的金光斂去。
“看來,白蓮教主已經用秘法,將封印在此地的血魔元神給救走了。”
毛小方聞言,心中一沉。
“那他們現在……”
話未說完,鄭穆卻突然抬起了手,打斷了他。
“等等。”
鄭穆的目光,驟然轉向了大殿後方那一片深沉的陰影之中。
“出來吧。”
“躲躲藏藏,有失身份。”
陰影之中,沒有任何回應。
但下一刻,兩道身影,卻緩緩從破碎祭臺的後方走了出來。
一人身材高大,黑袍罩體,正是血魔!
另一人,袍上繡著聖潔的白蓮,空蕩蕩的右邊袖管隨風飄動,顯得格外刺眼。
正是白蓮教主!
“臭道士,我們又見面了!”
白蓮教主盯著鄭穆,聲音嘶啞。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那條手臂的仇,也該報了!”